趙美蘭的性子，沒了弟弟那頭耽擱，注意力自然全放到蘇明成身上，不算意外。
“其實家宴之前，我們就為這事吵過一架。”
朱麗垂著眼，聲音裡帶著理性又疲憊，“我是做審計的，習慣了賬上留足應急金。房貸、車貸、老人看病、萬一失業，哪樣不需要錢？我倆工資不算低，可工作這麼多年，家裡存款連十萬都不到。”
她抬眼看向陳揚，語氣裡滿是無力：“明成不這麼想。他說錢賺來就是花的，再說我媽還能虧著我們？他媽給點錢，他轉手就造了，全是撐面子的東西。上次吵完他跟我保證，說以後不啃老了，好好存錢過日子的。”
“結果呢？” 陳揚接了句。
“結果家宴第二天，他就給我換了新手機，我當時沒多想，還挺高興。第三天又拎回來個一萬多的包。” 朱麗搖了搖頭，
“我逼問他錢哪來的，他說媽給的。我們大吵了一架。
他還覺得委屈，說錢都花在我身上了，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可我要的根本不是月光換回來的享受啊。”
陳揚聽著沒插話。
朱麗家境優渥卻職業理性，風險厭惡，消費留有餘地；蘇明成被趙美蘭養了三十年，習慣了伸手就有，及時行樂，骨子裡就沒儲蓄和長遠規劃的概念。
倆人的消費觀上就有著根本的衝突，原劇情就是趙美蘭過世，蘇大強拿出賬本，導致蘇明成啃父母的事情暴露，才引發爭吵離婚的事情。
沒想到現在因為趙美蘭的放縱，把兩人之間的理念差異提前引爆了。
“吵完那架，他就去書房睡了。”
朱麗繼續說，“我也沒心思跟他耗，第二天所裡就派了專案，讓我帶隊去眾誠做年度審計。”
陳揚眉頭微蹙：“明玉的眾誠？”
陳揚心裡瞭然。看來要出現原劇情中的蘇明玉引爆朱麗身份，導致她離職的事情了。
“嗯。” 朱麗點頭，“我去之前也猶豫過，想著公事公辦，避嫌就行，只做事不摻和別的。可我沒想到……”
她深吸了口氣，聲音發顫，“專案啟動會那天，明玉當著全公司和事務所的所有人面，首接說我是她親嫂子，說審計組存在親屬關聯，要求當場換人。”
該來的還是來了。
蘇明玉這步棋，明面上是合規避嫌，實則是借題發揮：公司內部本就暗流湧動，藉著審計迴避的由頭，既能敲打事務所，又能引蛇出洞，揪出公司裡的老狐狸。只是苦了朱麗，平白成了棋局裡的靶子。
“事務所要保聲譽，當天就把我停職了，沒兩天就辦了辭退。” 朱麗的眼睛紅了，“我在正誠熬了五年，眼看著考下注會就能晉升，就因為明玉這句話，全沒了。”
她捂住臉，肩膀微微發抖。
發酵了好幾天的委屈和不甘，這會兒再次湧了上來。
陳揚沒說空泛的安慰話，只是推了張紙巾過去。
他知道這種時候，“別難過” 三個字太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