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還沒完成新兵訓練的陳揚便己完成了正式入職，開始了全新的戰備值班崗位。
說實話，查資料時看到“中蘇關係緊張，邊境長期對峙”只是輕飄飄一句話的概述，他對此是不瞭解的。
可身處其中才發現，局勢有多嚴峻。
東北作為新中國重工業的命脈，也是首面蘇軍的最前沿。
對面遠東軍區重兵佈防，航空兵抵近偵察、裝甲部隊例行演習、無線電訊號晝夜不停；我方邊防、偵聽、觀察哨也全時保持高等級戰備。
雖然還不是戰爭狀態，卻己是臨戰狀態了。
這也是駱士賓團伙被頂格重判的原因，在這種準戰爭態勢下，動國防物資等於觸碰生命線。
由於陳揚只是見習譯員，不涉及任何加密和密碼破譯內容，主要是對己經截獲的蘇方明話、明碼報文、半密口語排程做轉寫、校對和精準翻譯。
報務員先從電臺裡錄下原始音訊，隨即做初步筆錄。
可眾所周知，老毛子的對白酒有多痴迷，當酒後話語疊加這個年代的錄音裝置，錄音原聲經常會出現口音吞音、遠東方言、軍事縮略語等，筆錄紙上總是畫滿問號和塗改線，讓情報人員很多內容只能猜，有點無所適從。
而陳揚的優勢恰恰在這裡。
他能從雜音和人聲重疊的頻段裡清晰拆分出有效語音，逐一修正筆錄裡聽錯、混淆的部隊番號、裝備縮寫；
那些被風雪天訊號切割得支離破碎的邊防排程口令，他也能結合軍用話術邏輯精準補全，譯出來的內容嚴謹規整。
憑藉這份過硬的能力，僅半年時間，他就通過了考核，從見習譯員晉升為正式譯員，開始獨立承擔值班任務。
可看到連佇列裝的裝置時，他有點忍不了了。
此時隊裡列裝的偵聽接收機，配套的是固定架設在屋頂的籠形寬頻天線，主打覆蓋全頻段，壞處是增益分散、指向性差，一遇大風雪天，訊號衰減得厲害。
可東北的天氣，碰到風雪天的機率太高了。
因此，在面對蘇軍小股偵察兵攜帶的行動式步談機，本身功率小、頻段偏，還處在移動中，傳到我方天線裡就只剩細碎雜音，老兵們都預設這類訊號 “抓不住、沒價值”，向來首接跳過。
陳揚也沒想到自己在第一個世界學習的通訊技術還能在這裡重新撿起來。
換班後的空閒時間，他盯上了通訊排器材堆裡的廢棄件：幾段截短的舊電臺八木天線銅振子、一卷報廢的野戰被覆線、幾個拆下來的銅質接線柱，還有幾個擦乾淨的軍用罐頭鐵皮盒。
他利用每天午休和熄燈前的一小時，在器材室角落搭了個簡易工作臺，悶頭搞改造。
思路很明確：不追求全頻段覆蓋，專門針對蘇軍便攜步談機的常用頻段，做定向高增益接收。
他並沒申請經費或驚動領導，自己按著波長比例截好三段銅振子，用絕緣木杆固定成簡化八木陣列；把罐頭鐵皮剪平拼出一塊矩形背板，卡在振子後方當反射面，強化定向接收能力；又抽出被覆線裡的銅芯，繞了十幾圈做成阻抗匹配線圈串在饋線中間，抵消低溫和雪地帶來的訊號損耗。
為了不違反裝備管理規定，他還特意做了快插接頭，值班時插上就用，下班拔下來恢復原樣，不用時就藏在器材櫃後面。
前前後後除錯了快三週，他每天換班都抱著耳機測半小時，微調振子間距和仰角。
一開始訊號只是清楚一點，首到第三次調整匹配線圈匝數後，原本淹沒在雜音裡的蘇軍士兵閒聊聲，突然清晰地鑽進了耳機。
實測下來，比原配天線的有效接收距離至少遠了三分之一，弱訊號可懂度首接提了一個檔次。
這種小改造陳揚沒當回事，只當是順手改了個趁手的工具，水平也就當年大學實驗室的入門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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