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八年初春，陳揚再次踏進吉春城。
似乎從七零年開始，吉春城就沒什麼大變化了。
如光字片這樣的老城區，土坯院牆挨著矮平房，衚衕窄得錯不開腳踏車，己經開始漸漸適應不了時代的發展。
難怪原劇情裡，周志剛臨終前最大的遺願是拆了光字片，讓街坊們住上樓房。
這份念想，最後是長子周秉義替他圓了。
說起周秉義這人，陳揚的心情一首很複雜。
論能力，這人真的很出色。
以工人出身，嫁入省二的家庭，恢復高考第一年就考上北大，畢業後一路官至吉春市委書記，副部級。對於普通孩子來說，這己經是能企及的最高處了。
可他那份清醒，也近乎涼薄。
他被金月姬提點過一次之後，三十多年真就半點不肯給周家行方便，自律到近乎苛刻。
讓他的優秀，對於親人來說像個懸空的符號。光鮮是真光鮮，對親人卻毫無人間煙火。
旁人看了只有敬佩，是個好官。真做了他的家人，反倒只剩距離感，因為成為了代價。
所以陳揚對這位大哥，始終是敬而遠之。
自己的路，不需要他幫忙，也希望他別來挨邊。
————
他掀簾進老宅的時候，周志剛和李素華正坐在炕桌上吃午飯。
桌上的菜很簡單，一盆白菜燉豆腐，一碟醃芥菜疙瘩，旁邊摞著西個白麵饅頭，是東北人家最尋常的午飯。
見老疙瘩回來，老兩口都喜出望外。
李素華趕緊到廚房拿了一副碗筷，從蒸籠又拿出兩個饅頭放到碗上，拉著他坐下一起吃。
“我和你爸都挺好的。” 李素華夾了塊豆腐放進他碗裡，笑著說道：“你和秉義每月都寄生活費，你爸病退也有工資，錢夠花，日子舒坦著呢。”
周志剛坐在對面啃饅頭，沒說話，只是笑著點頭。
陳揚也關心一句道：“爸，你身子恢復得怎麼樣？”
“沒事了。” 周志剛擺了擺手，嗓門依然響亮，“按時吃藥，半年查一次，硬朗著呢。
這不，附近農機所還請我去當技術顧問，隔三差五去指點兩句，我也閒不住。”
李素華在一旁打趣道：“可不是嘛，在家待著還渾身難受，出去忙活人還反倒精神了。”
陳揚看著二老互相搭話的樣子，真的為老一輩的愛情而羨慕。
原劇情裡夫妻倆分居幾十年，感情卻沒淡，周志剛走的那天，李素華在靈堂跟著去了。
這份相守了一輩子的情分，深沉得像東北的黑土地，的確不是新時代的人能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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