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蔡家的路上,陳揚在思考蔡曉光讀書的劇情。
原劇情他的檔案被卡,更多是因為廠領匯出於避嫌,不願放一個 “家裡有問題” 的人去讀大學。
而且蔡父是平反後在八零年左右去世的,葬禮規格頗高,足見蔡家底子乾淨,差的不過是有人遞句話,捅開這層怕擔責的窗戶紙。
對於陳揚而言,於情於理都值得幫蔡曉光一手。
往情分上說,這些年周家二老跟前,真正跑前跑後、逢年過節都惦記著的,其實是蔡曉光。
這人心性正念舊情,真讓他走出去有了前程,往後對二老只會更上心,讓他遠在邊防也能不用分心。
從私心來說,只有蔡曉光離開吉春去北京讀書,周蓉才沒了翻身的可能。
綜合考慮下,他敲響了蔡家的房門。
木門吱呀一聲拉開,開門的正是蔡曉光,這天他輪休在家。
一年沒見,人黑瘦了一圈卻是更顯精神。
“秉坤?” 他目露驚喜,連忙側身讓道,“什麼時候回的吉春?部隊給假了?”
陳揚遞過手裡的禮品,跟著他進了堂屋。
蔡父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抬眼見是他,笑著點了點頭,沒多寒暄,便端起搪瓷缸慢悠悠回了裡屋,給兩個年輕人騰出說話的地方。
兩人坐下嘮了兩句家常,陳揚主動切入正題道:“曉光哥,聽爸媽說你今年參加高考了,成績怎麼樣?”
一提這個,蔡曉光臉上浮起自豪道:“考了全省第二,北京廣播學院的錄取通知書己經到手了。”
笑容只停留幾秒,隨即他便嘆了口氣道:“我己經特意沒報北大那種多層複核的學校,就想穩妥點。沒想到學校錄了,反倒卡在了廠裡。”
“廠裡是什麼說法?”
“就說政審有瑕疵,不同意調離,人事檔案扣著不給辦調動手續。”
蔡曉光苦澀道:“沒有檔案,我根本沒法去學校報到。找了好幾層關係,都沒人肯鬆口。我也找了秉義哥,可秉義哥明確拒絕了。哎,其實我也能理解,畢竟周蓉鬧出那樣的事。”
他抬頭看向陳揚,眼裡帶著點期待,又怕唐突,話說得遲疑道:“秉坤,你……你有沒有認識的人,能幫著我遞句話?”
陳揚這次過來就是為了這件事,見到他終於提出來,也沒立刻應下。
他沉吟片刻,才謹慎道:“曉光哥,我畢竟不是地方上的幹部,不敢給你打包票。這樣,我幫你問問看,成不成不好說。”
“夠了,這就夠了。” 蔡曉光連忙點頭,眼裡的感激都快溢位了。
這些天他見多了避之不及的臉色,陳揚肯應下“問問”,己經比旁人強太多,“我懂規矩,不管成不成,我都承你這份情。”
又坐了會兒,陳揚便起身告辭。
走到院門口,他腳步頓了頓,回頭道:“我剛才看蔡叔叔是臉色不大好,你還是要多關注下他的身體。真要是去北京讀書,一走就是好幾年,老人家身子得提前調理好。”
蔡曉光愣了一下,這些天他滿腦子都是檔案的事,竟沒留意父親的氣色。
他心裡一暖,連聲應道:“哎,我記下了,明天就帶他去衛生院檢查。謝謝你了秉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