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了許多年的那口氣一鬆，周志剛的身子便迅速垮了下去，沒過幾日便溘然長逝。
當天夜裡，李素華守在老伴靈前，安靜同去。
靈堂裡素白一片，燭火搖曳。
陳揚一身黑衣立在棺前，周秉義從門外進來，兄弟倆隔著煙氣對望一眼，相視無言。
周秉義看著他，想提軍民融合的佈局，想聊光字片後續的產業配套，但剛要開口，陳揚便抬手攔住了他。
“在爸媽的靈堂前，我就說句實在話。”陳揚首言道：
“不是我不願意軍民融合，而是咱們這疙瘩，快二十年沒變化了吧？根子上的風氣不改，就算把專案硬落下來，也留不住、長不好。這個道理，你比我清楚。”
周秉義默然點頭。他主政一方，何嘗不知道這個問題，只是裡面的關係盤根錯節，動起來實在是千難萬難。
見他聽進去了，陳揚語氣稍緩，提醒道：“我看你臉色很差，又是常年顧不上吃飯吧？咱們周家這一代，就剩彼此了。仕途再看重，你還是要注意保重身體。”
喪事過後沒多久，周秉義去醫院做了全面體檢，查出早期胃癌。
他雷厲風行地做完手術，等光字片拆遷安置全部落地、居民順利回遷後，便主動向省委申請退居二線，從此卸下一身繁雜的政務，陪著郝冬梅西處走動，過起了清閒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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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不居，時節如流。
2005年，鄭大娘在家屬院安然離世，享年七十九歲。
往後的年月裡，陳揚依舊守在通訊科研一線，帶弟子、攻核心技術，看著一代又一代國產通訊裝備列裝部隊，看著中國通訊技術從追趕到並跑，再到部分領域躋身世界前列。
他在七十歲那年，主動向系統申請關閉了體魄的增益。
以他現在的身份，若是表現出太過異於常人的長壽康健，反倒會惹出事端。
2045年，94歲的鄭娟躺在病床上，己是油盡燈枯。
陳揚坐在床邊，白髮蒼蒼，卻依然能穩穩握著妻子那枯瘦的手。
鄭娟看著他，渾濁的眼裡浮現笑意。
她像是穿越了七十多年的歲月，又看見了當年人民劇場外，那個從天而降護著她的挺拔身影。
“秉坤……” 她聲音很輕，但語帶滿足道：“當年你在攤子前頭護著我的時候，我心裡就認定你了。這輩子跟著你，每一天都很幸福。我的人世間，無憾。”
話音落下，她的手輕輕垂了下去。
陳揚沒有哭。
他安靜地替妻子理了理衣襟，才起身走出房間，把家事細細交代給一雙兒女，又把畢生的科研筆記、未竟的專案思路，逐條說給守在門外的弟子們。
諸事交代完畢，他走回房間，重新坐下，握住鄭娟早己涼透的手，在心底默唸：迴歸。
當日，周秉坤於家中安詳辭世，享年九十三歲。
當晚，7點新聞緊急插播訃告：
”……：息訊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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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響新重音械機的違久，過閃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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