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被這場鬧劇壞了興致,便沒再多停留,率眾返回山下御營。
陳揚垂首躬身等候,待人群全部離開,才跟隨著御前護衛統領,往儀仗庫署去領取新的宿衛裝備。
回到營房,他將領到的甲冑逐一展開細看。
這是一套制式朱漆絹甲,甲身以厚重素絹為底髹朱漆壓紋,肩甲、護胸處綴著鎏金銅釘,邊緣鑲著石青織錦緣邊,形制規整華貴,卻比邊軍鐵札甲輕了大半。
壇前宿衛重威儀不重實戰,本就無需重甲防身。
最顯眼的是腰間那口鎏金禮儀佩刀。
刀鞘通體髹朱漆,纏銀白絛帶,鞘身鑲滿鎏金銅花與雲紋飾件,刀首、刀格皆為鎏金鑄龍紋,華美奪目,契合宋代大駕鹵簿制度中壇場高階近侍的規格。
可拔出刀身便知,刃口圓潤平滑,並未開鋒,非實戰兵器。
這也是宋代頂級祭祀大典的硬性規制:
一則祭天求吉,忌帶殺器近天顏,開刃兵刃帶殺氣,有違祈福本意;二則封禪這類國之重典,所有近侍儀仗佩刀一律不許開刃,低階儀仗甚至首接用木刀,從制度上斷絕御前行刺的風險。
要不說蕭欽言能成為真宗時期的 “五鬼” 之首呢。
單論心性和性格,他這麼能拉下臉還能如此謹慎,刺駕選最安全距離,推薦選禮儀護衛,只會提升趙恆的好感度,而不會對他產生任何威脅。
更別提他的能力了。蕭欽言能統籌十數萬人的排程安排,還能同時兼顧計度糧草的活計,這份能力的確驚人。
只是,陳揚看著空間中己見血的手刀,嘴角微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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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三日,封禪登山正式啟行。
趙恆自山下岱廟乘金輅而行,至山門險峻處改乘步輦,最陡峭的十八盤路段便下輦步行。
百官、儀仗、扈從緩步跟進,沿途民夫兩步一人,或扶輦、或清道、或捧供品,隊伍綿延數里,沿著修整一新的御道徐徐向上。
一路緩行慢進,當日便抵達泰山極頂太平頂,駐蹕于山頂行宮。
十月二十西日,封禪祭天大典正式拉開帷幕。
太平頂上玉輅陳列,旌旗蔽日。
三重青土築就的圜壇立於山巔正中,昊天上帝牌位供奉其上,兩旁配祀先祖。
數千儀仗分列壝門兩側,樂工齊備,韶樂莊嚴悠遠,響徹雲海之巔。
百官身著朝服按品級序立壇下,屏息凝神,全場肅穆得。
只剩山風掠過旌旗的獵獵聲響。
吉時將至,趙恆身著袞冕,在群臣簇擁之中緩步而出,向著祭壇走去。
陳揚按刀立於壝門西階,目光掃過眼前這副盛世莊嚴的假象,心底翻湧起這半年所見的樁樁慘事:
為修這一條登山御道,泰安一縣便徵調民夫上萬,青壯盡數被抓去開山鑿石,老弱婦孺也被派去運石擔土,農時全誤,田地荒蕪;
;幾凡知不骸的埋掩草草,旁道山、下崖懸,骨碎是便一下腳,運上往抬手扛肩夫民靠全,石巨的壇祭與宮行頂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