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入耳,白曉荷自信的表情愣住了。
她的研究方向偏重於單體成分的結構修飾,這種多組分復配的製劑穩定性,又涉及中藥配伍的協同效應,早己超出了她日常的研究範疇。
她張了張嘴,想從表面活性劑的膠束機制入手分析,可細想下去,皂苷濃度過高時的促氧化機制又說不通,越想越亂,半天沒說出話。
白曉荷耳根開始發燙,握著筆的手指用力得發白。
看著她窘迫的樣子,陳揚嘆了口氣,放緩語氣安慰道:“沒事的,這不怪你。
你目前主攻的是分子層面基礎研究,我問的是基礎和落地的複合問題,我也能理解的。”
這話不說還好,聽在白曉荷耳裡更似敷衍,就像梁教授在安慰學生。
她抿著唇,心裡又窘又氣,臉頰紅溫,偏生又反駁不了。
陳揚見火候差不多,便轉開了話題,目光落在她臉上道:“說起來,看你氣色不太好。我懂點中醫,幫你號個脈吧,就當是支付今晚飯錢了。”
白曉荷本想拒絕,可想起他剛才和老師聊起中醫理論時的專業程度,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猶豫幾秒,她默默伸出了手腕。
指尖搭上寸關尺,陳揚凝神片刻,鬆開手道:“脈弦細,舌淡苔薄白,是典型的心脾兩虛、肝鬱氣滯。
常年熬夜趕課題,三餐也不規律吧?是不是經常夜裡兩三點才睡,躺下也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實驗資料?
平時胃口差,偶爾胃脘發悶,經期也不準。”
每說一句,白曉荷的眼睛就睜大一分。
這些症狀她只有自己清楚,對方搭脈片刻就說得準。
“都是科研人員的通病,不算大毛病,但在耗你身體的底。” 陳揚拿出隨身帶的無菌針灸針,“我給你扎兩針,先緩一緩吧。”
陳揚手法極快,指尖起落間,內關、神門、合谷三處穴位己依次刺入,輕輕捻轉行補瀉手法,動作行雲流水。
“內關寧心安神、理氣和胃,能緩胸悶胃脹;
神門是心經原穴,專門補心氣、安心神,對付思慮過度的失眠最管用;
合谷疏調氣機,幫你把擰著的肝氣順開。”
起針後,他又補充道:“回去以後,每天睡前按一按神門和太沖穴,每次各三分鐘。
神門補心氣助眠,太沖疏肝解鬱;
閒下來再按揉幾分鐘足三里,健脾養底子。
飲食上少喝冰咖啡,三餐儘量定點,比吃什麼補藥都管用。”
起針後,白曉荷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胸口憋悶的鬱氣散了不少,連腦子都清明瞭些。
她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和自己年紀相仿,卻如此博學的人,心裡的那點不服氣早己散去,反而心底升起了探究的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