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散罷，百官魚貫而出，眾人面色各異。
高璨兄弟緊隨而出，分掌九門城防，接管殿前司與皇城司，傳命全城戒嚴，街巷只許巡兵通行，以防奸人作亂。
碩大的垂拱殿頓時一空，只剩御座上的陳揚和癱坐階下的蕭欽言。
陳揚垂眸看著他，並不催促。
蕭欽言靠在殿柱上，紫袍皺得一團，一時間恍若老了二十歲。
他聲音暗啞，語氣垂暮道：“陛下，那日夜裡在臣府，就是臣最後的機會嗎？”
“世人皆說你是奸臣，朕倒清楚。”陳揚輕叩御案，點頭認可道：
“你掌錢糧、理庶政，統籌數十萬軍民排程的本事，滿朝無人能及。
且朕也不擔心你在手下會不用心幹活。
可惜啊，你太貪了。
你總覺得朕離了士大夫，拿不下宋廷，坐不穩這天下。”
蕭欽言猛然抬頭，渾濁的眼裡亮起一點希冀道：“陛下，您看我還有機會嗎？”
陳揚緩緩搖頭，語氣沒有轉圜道：“既立新朝，總要流血。
既然蕭欽言你沒有把握住機會，蕭家，便做這開國祭禮吧。”
蕭欽言聞言，反倒定了神。
他宦海沉浮半生，最會揣摩上意。
此刻在生死關頭，他更是瞬間便轉過彎來：陛下肯留他說這許多話，便說明他還有用！
片刻，蕭欽言撐著殿柱慢慢起身，聲音反倒穩定道：“陛下與臣閒談至今，定有要事差遣。
臣不敢求別的，只求保我蕭家子弟周全。
陛下但有所命，臣萬死不辭。”
陳揚心中暗贊。都說奸臣比忠臣更懂揣測上意，果然不假。
他便開門見山道：“舊朝士大夫，尸位素餐者太多。
齊牧、雷敬之流，朕不需要。
舊朝逝去，總要有人殉國的，所以，你懂朕的意思嗎？”
蕭欽言心下了然。
與全族性命比起來，同黨百官的死活，他絲毫不放在心上。
他抬眼首視陳揚，毫不畏懼問道：“臣若辦妥此事，蕭家如何安置？”
陳揚坦然笑道：“朕會立趙惟吉為嶺南王，永鎮交趾、南海，世代鎮守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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