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旨意同時傳到了三女落腳的客棧小院。
傳旨宦官帶著兩名吏員登門,先宣趙謙平反昭雪、趙盼兒除籍復良的赦令,再宣宋引章削除教坊賤籍、從良釋歸的恩旨。
趙盼兒站在堂前,聽著那句“昭雪其冤”,頃刻淚如雨下。
加上前幾日的蕭府大火仇人逝去,讓她的十五年屈辱和執念逐漸消散,趙盼兒整個人如卸下千斤重擔般,只覺重獲新生。
宋引章則是捂嘴痛哭。
她從小入教坊賤籍,這輩子的脫籍執念在此刻達成,恢復了自由身。
宦官收了聖旨,躬身賠笑道:“兩位娘子且慢哭,陛下還有口諭,宣兩位娘子即刻入大內見駕。”
孫三娘在一旁抹眼淚替她們高興。
三女對視一眼,壓下心頭翻湧,連忙跟著宦官的轎子,往皇城方向而去。
一路穿宮過巷,等被引入偏殿,抬頭望見御座上那人身著玄色龍袍的容貌時,三女目瞪口呆。
哪怕趙盼兒預想過陳揚的很多身份,此刻也只能喃喃道:“陳…陛下?”
陳揚看著她們震驚的模樣,嘴角掠過笑意,語氣和煦道:“不必驚惶。
傳朕旨意:民女趙盼兒,系故寧邊軍巡檢趙謙之女,門緒清芳,性資敏慧,冊封美人;
宋引章,嫻於音律,容止有度,冊封才人。
俱即日入宮,居東西偏院。”
按宋廷舊制,平民女子初入宮,多是御侍、紅霞帔之流,美人、才人己是破格恩寵。
不過他是開國之君,本就不必循舊例。
兩女臉色緋紅,連忙跪地叩首謝恩。
陳揚目光又落向孫三娘,溫聲道:“孫娘子一路照拂二人,辛勞不少。
朕己命人在朱雀門外接了一處宅院,你便先住下。
往後盼兒、引章出宮省親,也方便相見。”
孫三娘連忙福身謝恩,心頭大石落地。
————
是夜,宮燈搖紅,錦帳低垂。
寢殿裡燃著安神的龍涎香,春宵帳暖,雲鬢散亂。
驟雨停歇,趙盼兒蜷縮在陳揚懷內,還有點恍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