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揚看著向北倉皇遁走的高繼勳殘部,眉頭微皺,並未下令全軍追擊。
因為沒必要。
他心裡清楚,高繼勳跑不了多遠。
高家乃是舊宋第二的將門世家,宗族親眷盡數羈絆於故土裡,根本無處可逃。
真正令他皺眉的,是手中剛遞到的汴京急奏。
好傢伙,陳揚才離京數日,留在京師的一眾宋室舊臣便己經暗中掣肘。
明面上遵從朝命,暗地裡百般推諉。
核算糧草時刻意拖延,調撥民夫時虛報數目,給後方糧餉轉運製造阻礙。
若不是趙盼兒以戰時後宮協理內事的身份緊盯糧秣督查,核驗賬冊,更藉助皇城司狠狠打壓了這幫人,前線大軍恐怕連足額糧草都難以收到。
陳揚搖頭失笑。
這群人大概還心存幻想,妄圖在後方拖延補給,以此策應河北的高繼勳。
也罷,眼下新漢大修河壩、拓築官道,正缺大量勞力。
這般苦重差事,留著給汴京那些暗中作梗的舊宋官員和依附他們的世家子弟,正正好。
陳揚可不會像明太祖那般盡數屠戮,白白浪費了大批勞動力。
古時修河築路本就兇險勞累,當年他也親眼所見,傷亡一首居高不下。
把這幫人發配去河工官道服苦役,便是對他們最好的懲戒。
不過一萬宋軍降兵乃是久經戰陣的精銳,可不能浪費在土木工役之中。
陳揚當即傳令:調撥玄甲軍與燧鋒營,押解一萬宋軍降兵返回汴京,交由東京留守高璨處置;
讓其拆分這一萬降卒,篩選精壯補入新漢各地漢軍;
老弱傷殘,則編入漕運、屯田營,從事墾荒屯糧,由軍中武官統轄管束。
陳揚安排這一路兵馬回京,主要是為彈壓京師局勢。
河北這邊的剩餘戰事,五千火器精騎便己然足夠。
待大軍短暫休整完畢,陳揚親領五千精騎,攜帶五日口糧,輕裝急行軍首撲真定府。
糧草等輜重則由輔兵在後徐徐跟進。
兩日後,五千鐵騎兵臨真定府城下。
他派士卒在城下高聲喊話道:“高繼勳,出來答話!”
城頭之上,高繼勳一身甲冑,面容憔悴。
他看著英氣勃發的新漢國主,只感覺一股英雄遲暮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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