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說得清楚。客人吃剩的東西不乾淨，不能入口；鍋底的湯卻只是賣相不好，拿回去重新燒開便能用。
老胡看她的眼神越發古怪：“半文錢也是錢，你買回去做什麼？”
“餵雞。”
“你哪來的雞？”
“先買著，以後會有。”
老胡噎了一下，見她不肯說，索性懶得再問。左右都是要潑進溝裡的東西，半文錢白賺，沒理由往外推。
“行。先把今日這桶拿走，往後每日收攤前來取。兩日一文，少一枚都不成。”
“您放心，我欠誰也不會欠做買賣的錢。”
阿七當即拿出一文。老胡找來斬銅的小鍘，把一枚尋常銅錢斷成兩半，收走其中一塊。
她把另一半仔細包好，貼身塞進衣兜。
談下胡記的麵湯，阿七的腳步都輕了些。她沒急著買黑麵，而是帶著沈辭去了屠宰巷。
巷子裡腥氣很重，地上的雪被血水染成暗紅色。
殺豬的張家剛收拾完一頭豬。整肉掛上木鉤，碎骨和剔肉時割下來的豬皮邊角則被掃到一旁，準備扔出去。
骨頭上只粘著薄薄一層肉，拿去賣沒人肯要。豬皮也碎得不成樣子，燉肉嫌少，做別的又費柴。
阿七蹲在牆角看了半個時辰，首到張屠戶來掃地，她才湊上去。
“張叔，這些碎骨扔哪兒？”
“溝邊。怎麼，你也要餵雞？”
阿七一聽便知道老胡己經把事情說開了。集市就這麼大，一件怪事用不了半日便能傳遍。
她照舊笑道：“雞吃不了骨頭，我家養狗。您每日把碎骨和豬皮邊角給我留著，我給半文。”
張屠戶掂了掂手裡的掃帚：“這些東西沒什麼肉。”
“有肉您也捨不得給我。”
這話說得實在，張屠戶反倒樂了。
“你拿得動便拿走。也是兩日一文，今日先給錢。”
阿七又交出半枚。張屠戶找來一塊舊麻布，將碎骨和豬皮兜進去，紮了個結實的扣。
麻布兜提起來足有十幾斤。
阿七雙手一沉，胳膊差點被拽脫臼。她咬著牙把東西抱進竹籃，走出兩步便開始喘氣。
沈辭一路沒插話，此時伸手接過竹籃。
“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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