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銅錢被阿七來回撥了六遍，也沒能多出第西枚。
她蹲在破廟的磚地上，盯著那點家當，方才擺攤賺錢的熱乎勁兒漸漸冷了下來。
三文錢聽著不少，真拿去做買賣，連響都未必能聽見。
黑麵一斤便要一文半，豬下水最便宜也得兩文。她還缺鍋、缺碗、缺爐子，連包東西的草紙都得向人討。
阿七把銅錢攏進掌心，咬牙站了起來。
“先去集市看看。”
沈辭靠在牆邊，視線落在她空蕩蕩的竹籃上：“買下水？”
“買不起也得看。價錢又不會自己跑來告訴我。”
阿七裹緊棉襖出了門。沈辭撐著牆起身，拿起窄刀跟在她身後。
他走得不快，左肋的傷還沒好利索，每一步都壓得很穩。阿七回頭瞧了兩次，見他臉色尚可，便沒趕人。
多雙眼睛總沒壞處。
到了集市入口，阿七先問了賣糧的。
最粗的黑麵裡混著不少麥麩，顏色發暗，入口也剌嗓子。即便如此，一斤仍要一文半。
面販用手扒拉著面袋：“要不要？再問也是這個價。你若只買半斤，我可不給你稱。”
“買一斤能添一把嗎？”
“不能。”
“袋底下那些碎面渣也算？”
“都算。”
阿七一聽，扭頭便走。
她又去了肉攤。昨日那副豬下水賣得便宜，是因為沒人肯要，今日來的主顧多，剩下的邊角也漲到了兩文半。
她在攤前磨了半天，屠戶只肯抹去半文。
兩文買下水，餘下一文連面都買不齊，更別提鹽和柴。
阿七沒掏錢，挎著竹籃沿集市轉了一圈。
第一圈，她看的是各家賣什麼。
第二圈，她盯著攤販收拾下來的邊角。
到了第三圈，賣菜的己經認出她了。
“阿七，你轉得我頭暈。沒錢便回家去，地上的菜葉子也快被你撿乾淨了。”
阿七臉皮半點沒紅：“我看路，又沒踩你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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