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籃的竹篾硌進掌心，阿七站了片刻，繼續朝前走。
那兩個商人的聲音被街上的吆喝蓋住，後面還說了什麼，她沒有再聽。
永興鏢局。
沈辭曾說過，他是護鏢的。
雲合鎮離涼川鎮不算遠，快馬一日便能到。沈辭又恰好帶著一身刀傷倒在雪地裡，時間也對得上。
阿七一路走回破廟，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句“一個活口也沒留”。
沈辭正坐在門口削木條。
他左肋的傷沒好，阿七不准他劈柴，他便把粗柴上的毛刺削掉，方便灶膛引火。見她回來，他伸手接過菜籃。
豆腐在路上晃碎了不少。
“誰碰你了？”他問。
“沒人。”
阿七將菜籃拿回來，低頭檢查豆腐：“路滑，我走得急。碎了正好燉湯，省得切。”
沈辭看了她一會兒，沒有追問。
阿七也沒提永興鏢局。
她的規矩向來簡單，不問來路，不探過往。沈辭願意說，她就聽；沈辭不願意，她便當今日什麼都沒聽見。
至於那件事與他有沒有關係，等他傷好了再說。
眼下最要緊的是賺錢。
天氣一日冷過一日，攤前的客人也越來越偏愛熱乎頂飽的吃食。羊雜湯有油水，卻不能天天喝。蔥油餅放久會硬，泡湯雖好吃，總少了點酥脆。
阿七琢磨了幾天，最後盯上了炸油餅。
上輩子她在灶臺前待了二十多年，各樣麵食都做過。可如今手裡的黑麵粗，菜籽油又貴，想把油餅炸得外酥裡軟，不能照搬從前的法子。
光是油，便先難住了她。
雜貨鋪裡半斤菜籽油要八文，阿七在門口磨了足足一刻鐘，也沒捨得掏錢。
掌櫃被她盯得發毛：“你買不買？”
“買，但先賒著。”
“本店不賒賬。”
“我每日都來買鹽和麵，跑不了。”
“你住破廟，真跑了我上哪兒找人？”
阿七拍著櫃檯保證：“我攤子就在主街，鐵鍋、木架都在。明日炸出油餅賣了錢，先還您八文，再買下一份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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