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扛著木板爬上房梁。阿七站在下面，仰得脖子發酸，嘴裡就沒停過。
“左邊還有縫，再壓一層草。”
“那塊板子別踩中間，舊的，斷了還得找新的。”
“你腰上的繩繫牢沒有？”
沈辭半跪在屋頂，將最後一束稻草壓進木板下：“牢了。”
“你每回都說牢了。”
“那你上來檢查？”
阿七往梯子上踩了一腳，梯身輕輕一晃。她立刻退回地面，板著臉道：“我在下面看得清楚，用不著上去。”
沈辭低頭看她，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屋頂補好，接著便是牆面。
阿七買回一小袋白灰，兌水攪開，用掃帚蘸著往牆上刷。她捨不得多用，第一遍刷得太薄，幹後仍能看見底下的黑印。
趙嬸過來看了一眼，毫不客氣地罵她：“你這是給牆喝了口灰水？再刷厚些。”
“白灰十五文一袋。”
“你都租鋪子了，還想讓客人在黑牆底下吃飯？”
阿七咬咬牙，多兌了半盆灰漿。
幾個人忙了整整一日，總算把前後兩間刷完。牆面粗糙，邊角還有刷痕，卻比先前亮堂許多。日光從補好的窗紙透進來，屋裡像是平白寬了一圈。
趙嬸又把自家不用的舊棉簾子拿來，掛在鋪門內側。
棉簾洗得發白，邊緣補過幾回，擋風卻比破門板強。阿七摸了摸厚度，沒有推辭，只說等開張後請她吃第一碗麵。
第西日，老周頭送來了桌凳。
兩張條桌，西條長凳，都是用邊角木料拼起來的。桌腿顏色不一，有兩根甚至還帶著舊漆，可每一處都刨得平整，手摸上去沒有木刺。
“木料錢二十文。”老周頭道。
阿七原本還擔心他又說不要錢，聞言立刻數出二十文：“這才對。您若不收，我以後都不敢找您做東西。”
趙嬸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他收你二十文，怕是連釘子錢都沒算。”
老周頭拄著拐往外走，像是沒聽見。
阿七又追著唸叨了三天。
“白灰十五文，磚和黃泥三十文，木料二十文。加上窗紙麻繩，前後快七十文了。”
她吃飯時念，刷鍋時念，半夜聽見風吹門板，也要翻身嘟囔一句：“七十文，夠買多少斤黑麵了。”
沈辭起初還應兩聲，後來便由著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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