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順著趙嬸的視線看過去，牆角果然散著幾粒黑東西。
她快步走近，蹲下拿木棍撥了撥，額角當即跳了兩下：“房主可沒說過這個。”
“他說了，你還租嗎？”趙嬸走進屋，拿腳尖踢開一塊爛木板，“空了兩年的鋪子，有耗子不稀奇。把洞堵嚴，糧食裝進缸裡便是。”
阿七心疼的不是耗子，是剛交出去的二百西十文。
可鑰匙己經到手，字據也按了手印。她只能咬牙起身，拿木棍把每個牆洞都標出來。
“堵。一個也不能留。”
沈辭掀開後屋的破簾子，才進去片刻，便拿著一塊掉下來的溼牆皮出來。
“屋頂漏水。”
阿七抬頭一看。
後屋頂上有兩處明顯發黑，其中一個窟窿還能瞧見天光。積雪化開後，水順著椽子往下淌，把半面牆都泡得起皮。
她胸口更堵了：“補。”
老周頭走到灶邊，用柺棍敲了兩下舊灶。外頭看著尚算完整，裡頭卻早被潮氣泡酥了，磚縫裡的泥一碰便掉。
他只敲第三下，半邊灶膛便塌了。
灰塵騰起，阿七連退兩步，臉色比牆皮還難看。
老周頭道：“得重砌。”
“這還能補嗎？”
“不成。”
“外頭糊一層黃泥呢？”
“燒火會塌。”
阿七閉了閉眼：“砌。”
半日工夫，她將整間鋪子的問題摸了個清楚。耗子洞反倒最容易，碎磚拌黃泥堵上即可。真正費錢的是灶臺和屋頂，牆面也黑得厲害，若不收拾，客人進來都怕蹭髒衣服。
她蹲在地上拿炭條算了半天。
新灶要磚和黃泥，哪怕老周頭不要工錢，材料也得三十文。白灰十五文，窗紙和麻繩零零碎碎還要幾文。
至於桌凳，她暫時連想都不敢想。
“先砌灶。”阿七按住錢袋，“沒有灶，鋪子再好看也做不出飯。”
老周頭去磚窯拉了些缺角城磚。這樣的磚不夠蓋屋，用來砌灶卻結實，價錢也比整磚低。
沈辭負責搬。
一車磚停在鋪外，老周頭剛彎腰，沈辭己經把幾塊摞在手臂上，穩穩送進屋裡。來回十幾趟，車便空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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