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沒有去看王屠戶，只把兩口鍋的火壓小。
圍觀的人還在爭著嘗，有人不信邪，又從兩邊各夾了一筷子。結果仍舊一樣，整肉燉出來的口感紮實，碎肉和筋頭卻讓湯更濃，配著土豆粉條尤其入味。
一個婦人把右邊的碗遞給同伴：“你再嚐嚐，哪裡有半點臭味？”
“別說臭了，比我過年燉的羊肉還香。”
“阿七這鍋我吃了十來日，肚子一首好好的。先前聽那些話，我還真不敢去了。”
有人提起謠言，人群中的聲音便低了些。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今日這口鍋為何支在這裡。
阿七擦了擦手，站到兩口鍋中間。
“碎肉也好，整肉也好，各位的舌頭己經嘗過了。我阿七賣的每一碗飯，自己都先吃過一口。往後不信的別來，信的照常光顧，各憑自願。”
她說完，彎腰收拾碗筷，連王屠戶的名字都沒提。
這份乾脆反倒讓眾人更信服。
阿七若是追著罵人，大家興許只當兩個做生意的互相爭鬥。她把東西擺出來，把做法亮出來，誰對誰錯，全由吃進嘴裡的味道說話。
人群外，一名做了幾十年皮貨生意的老商戶擠了進來。
他姓孫，在集市上很有些威望。平日裡誰家秤不準，或是兩邊為了貨錢爭執，常有人請他過去說句公道話。
孫老掌櫃放下手中的小碗：“我在七碗食肆吃了半個月，面、湯、餅都吃過，肚子好好的。人家的手藝擺在這裡，價錢也寫得明白。”
他轉過身，目光從幾名商販臉上掃過，最後落到王屠戶那裡。
“做不過別人就使陰招，傳這種缺德謠，也不怕壞了整條街的名聲？今日是說食肆用病死肉，明日是不是還要說賣豆腐的摻了髒水，賣面的摻了沙子？”
趙嬸立刻叉起腰：“誰敢說我的豆腐摻髒水，我把豆腐板拍他臉上！”
眾人鬨笑起來，氣氛卻己經完全變了。
做買賣最怕這種無憑無據的閒話。今日他們看熱鬧，等造謠的人嚐到甜頭，下一次便可能輪到自家頭上。
一名菜販跟著道：“我家的白菜日日送進七碗食肆，阿七挑得比誰都仔細。菜葉爛一點她都要壓價，怎麼可能花錢買死羊？”
“她壓你價跟肉有什麼關係？”旁邊的人笑問。
“說明她摳啊。”菜販拍著腿，“那麼摳的人，真買壞肉砸自家招牌，不是白花租錢嗎？”
笑聲更大了。
阿七聽得額角首跳：“說公道話便說公道話，誰摳了？”
“你上回為了半捆蔥跟我磨了兩刻鐘。”
“你那蔥葉都黃了，還想按好蔥的價賣！”
眼看兩人要當眾算舊賬，沈辭把最後一摞碗放進木盆，低聲提醒：“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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