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沒說過！”他硬著頭皮道，“都是外頭人亂傳，與我有什麼關係？”
趙嬸呸了一聲：“你沒明說，只逢人便講她的肉便宜，叫大家小心。舌頭長在你嘴裡，說完就不認了？”
“她自己搶生意，還不許旁人說兩句？”
“我賣豆腐，她賣燉肉，搶誰的生意了？難不成鎮上人吃了她一碗飯，便不回家買肉？”
王屠戶被堵得說不出話。
事實也確實如此。
七碗食肆做的是腳伕商旅的熱飯生意，與肉鋪原本並不相沖。有人覺得燉肉好吃，回家後反倒可能多買些羊肉。王屠戶只是見不得阿七用他嫌棄的邊角料賺了錢。
孫老掌櫃搖頭：“自己心眼窄，還要壞旁人的活路。王屠戶，你也做了多年生意，今日這事辦得難看。”
這句話比罵他幾句更重。
王屠戶看向西周，平日同他說笑的商販紛紛避開視線。有幾個買肉的客人也放下挑好的肉，轉身去了別處。
他滿臉通紅，想辯解又找不到話。最後一把扯下圍裙，將案板上的肉胡亂蓋住，推開人群便走。
趙嬸衝著他的背影罵道：“有本事以後都別回來賣肉！”
阿七攔了她一下：“嬸子，行了。”
“他都把你害得幾日沒生意，你還替他說話？”
“誰替他說話了？”阿七看向那張肉案，“他走了，肉還在。再沒人看著，回頭丟了又得賴到咱們頭上。”
旁邊幾個商販聽完，趕緊幫著把肉蓋嚴，又叫來王屠戶的夥計守攤。
阿七則和沈辭抬著鍋回食肆。
鐵鍋沉得很，沈辭一個人便能端走，她卻堅持扶住另一邊。鍋中湯汁隨著腳步輕晃，香氣一路飄回鋪門口，後面真跟來了十幾個客人。
兩張條桌很快坐滿，凳子不夠，趙嬸從豆腐攤搬來了兩隻木墩。
“先來兩碗燉肉！”
“我要筋多的。”
“給我添一張油餅，泡湯吃。”
小滿忙得腳不沾地。她一會兒收碗，一會兒擦桌，起初還有些慌，聽阿七吩咐幾次後便漸漸穩住。
阿七守著灶臺盛肉，銅錢一枚接一枚落進木盒。那口當街試味的鍋很快見底，她又臨時加燉了一鍋，首到天色暗下，門外還排著幾個人。
先前消失的熟客幾乎都回來了。
有人進門時不好意思看她：“阿七，前兩日我也是聽人亂說，不是成心不信你。”
“知道。”阿七把肉碗推過去，“五文，先給錢。”
那人一愣，隨即笑著摸出銅錢：“還是這個脾氣，我便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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