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追到車邊的腳硬生生停住。
手裡的銅錢串還在輕晃，麻繩磨著虎口。她盯著陸老爺，一時懷疑自己聽錯了。
“您說的供，是要多少？”
陸老爺摸了摸吃得發熱的肚子，朝方管事示意。
方管事從懷裡掏出一本薄冊，翻了兩頁才道：“陸家往北邊運糧的商隊，每隔半月要從涼川鎮附近經過一次。路上不好生火，乾糧大多是硬餅。”
“你家的醬肉包子冷了也軟，餡又頂餓。若能做得穩定，每回給我們備五十個。”
五十個！
阿七腦子裡的算盤珠一下全活了。
她平日包子做得最多時，也不過六十來個，還得分散著賣上一上午。陸家張口便要五十個，還是半月一次的長久買賣。
陸老爺見她沒答，笑道：“怎麼，做不出來？”
“做得出。”阿七把銅錢串繞在腕上，“價錢怎麼算？”
方管事顯然早有準備：“你店裡三個銅板賣兩個，算下來一個是一文半。我們要得多，可願意按兩個半銅板一個收。”
阿七眉梢動了一下。
兩個半銅板？
那便是一隻兩文五，五十隻足足一百二十五文！
這個價比她零賣還高了一文，聽著像是陸家主動吃虧。可商隊趕路要的不是便宜，是省事、頂餓，還得每批都一樣。
阿七沒有立刻點頭，轉身回到食肆。
“陸老爺，方管事，外頭風大，進來細談。”
桌上的碗還沒收，小滿趕緊端走殘湯。沈辭拿布擦淨桌面，又給兩人添了熱水。
阿七坐到對面，指尖蘸了一點水，在桌上劃出幾道印子。
五十個包子，麵粉至少得用十五文。
碎肉和肥肉邊角要二十文左右。豆醬、蔥姜、花椒水，加上燒火的柴與蒸籠損耗，再往寬處算十文。
總本錢西十五文。
一百二十五文減去西十五文，能剩八十文！
她日常做包子也能賣錢，可散客有多有少，賣不完還得留到晚飯。陸家這筆訂單，只要做好便能一次收回全部貨款，半點積壓都沒有。
一個月兩次，便是一百六十文的淨利。
抵得上一月租金，還能剩西十文！
算盤撥到這裡，阿七的腰背都首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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