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後的風裹著潮溼的水汽漫過校園，關於沈知晚的流言，卻比水汽蔓延得更快。
“就是她啊？昨天在教學樓門口堵謝硯辭蹭傘，被林柔當場撞見了。”
“看著冷冷清清的，居然也會玩偶遇這套？”
“謝硯辭什麼家世，能攀上當然要往上湊唄……”
碎碎的議論飄進耳朵時，沈知晚正抱著書往階梯教室走。腳步只頓了半秒，指尖微微收緊，她既沒回頭，也沒辯解。
她向來不擅長應付這些。解釋在偏見面前，向來蒼白。
只是心口悶悶的，像壓了塊浸了水的石頭。不過是見過三面的陌生人，卻平白惹了一身是非。她低頭加快腳步，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 離謝硯辭遠一點，再遠一點。
不遇見，就不會有莫名其妙的疼痛，不會有掉不完的眼淚，更不會有這些莫須有的髒水。
中午的食堂人聲鼎沸。沈知晚特意挑了最偏的視窗打飯，端著餐盤往角落走，剛拐過過道，一個打鬧著的男生端著熱湯首衝過來。
她躲閃不及，下意識閉緊了眼。
預想中的滾燙沒有落下來，手腕反而被一隻微涼的手攥住，輕輕往側旁一帶。熟悉的雪松味裹著淡淡的皂角香，猝不及防籠罩下來。
沈知晚猛地睜眼。
謝硯辭站在她身側，右手還扣著她的手腕，眉頭蹙著。他另一隻手穩穩端著餐盤，飛濺出來的幾滴熱湯，只打溼了他的袖口。
“走路看著點。” 他聲音很低，是對那個冒失的男生說的。
男生嚇得連聲道歉，一溜煙鑽進了人群。
沈知晚立刻抽回手，往後退了半步，像被燙到一樣。
“謝謝。” 她垂著眼，聲音壓得很平，可被他碰過的手腕卻燙得厲害，連帶著心口又泛起熟悉的鈍痛。
謝硯辭的手還懸在半空，掌心空落落的。剛才那截手腕細得驚人，軟得好像稍一用力就能折斷，觸感清晰得不像第一次觸碰。
他的目光不自覺落在她的餐盤上 —— 清炒芹菜被撥到了盤子最邊緣，一根都沒動過。
一個念頭毫無預兆地冒出來，篤定得像刻在骨頭上：她不吃芹菜。
不是猜測，是本能的認知。
謝硯辭的眉頭擰得更緊。他怎麼會知道？
“沈知晚？還真是巧啊。”
嬌柔的聲音準時響起。林柔端著餐盤走過來，自然而然貼到謝硯辭身邊，目光掃過兩人，掩著嘴笑，“在哪兒都能碰見你，也太有緣分了吧？”
話裡的暗示像根細針，扎得周圍幾道目光都投了過來。沈知晚只覺得渾身發僵，像被架在眾目睽睽之下審視。她沒接話，端起餐盤，低聲丟下一句 “我先走了”，轉身就往食堂門口走，一口飯都沒動。
謝硯辭看著她逃也似的背影，心裡莫名竄起一股火氣。
他轉頭看向林柔，語氣冷得掉冰碴：“你非要每次都這麼說話？”
林柔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委屈地低下頭：“我又沒說錯什麼…… 大家本來都在說她總跟著你，我也是怕你被人誤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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