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轉過身。
謝硯辭站在幾步開外，穿一件黑色連帽衛衣，手裡攥著瓶礦泉水。路燈的光斜斜落下來，柔化了他冷硬的下頜線，眉眼在夜色裡浸著點說不清的落寞。
他本是睡不著出來透氣，走著走著，就鬼使神差走到了湖邊。
沒想到會遇見她。
沈知晚攥緊了外套衣角，指尖發涼。
躲了一整天，還是撞上了。
“散步。” 她簡短地回了兩個字，垂下眼避開他的目光，“我馬上走。”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沈知晚。” 謝硯辭叫住了她。
這是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叫出她的名字。
聲音很低，順著晚風裹著涼意飄過來，輕輕砸在心上，震得她心口發麻。沈知晚的腳步，就那樣不受控制地頓住了。
謝硯辭往前走了兩步，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停下。他看著她單薄的背影，沉默了幾秒，還是開了口，聲音裡帶著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澀意：“你為什麼總躲著我？”
從梧桐道的第一次擦肩而過，到圖書館，到教學樓門口，再到剛才的食堂。每一次看見他，她都像撞見了洪水猛獸，慌慌張張就要逃。
謝硯辭活了二十年，從來沒被人這樣避之不及。更荒唐的是，他居然會因為這份躲避，覺得堵得慌，甚至…… 有點委屈。
沈知晚背對著他，手指攥得死緊，指節泛白。
為什麼躲？
她也想知道答案。
她總不能說，一看見你，我心口就疼，就忍不住掉眼淚，就會夢見血腥又破碎的畫面吧？說出來，只會更像處心積慮的博同情。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抬眼看著他。夜色裡她的眼睛很亮，卻蒙著一層疏離的冷意。
“謝同學，我們本來就不熟。” 她聲音很穩，只有藏在袖子裡的指尖在微微發抖，“保持距離，對大家都好。”
“不熟。”
謝硯辭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鈍痛順著胸腔蔓延開來。明明說得沒錯，他們本就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可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卻重得像塊石頭，砸得他胸口發悶。
像是很久以前，她也這樣冷著臉，對著他說過同樣決絕的話。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還想說什麼，卻看見沈知晚的眼眶，一點點紅了。
不是落淚，是強忍著淚意的紅。她咬了咬下唇，像在極力壓制著什麼翻湧的情緒。
沈知晚也恨自己的不爭氣。
明明只是一句再正常不過的劃清界限的話，可心口卻疼得厲害，酸澀感首沖鼻尖，眼淚差點就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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