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後的風一天比一天涼，距離湖邊那句 “不熟”，己經過去了整整七天。
沈知晚把 “避開謝硯辭” 這件事做到了極致。
她提前半小時出門，繞最遠的路去教學樓；圖書館只去三樓冷門的社科區；食堂錯峰到十二點半再去，專挑最角落的位置。饒是這樣，偶爾聽見身邊女生討論 “謝學長今天的演講好帥”，她的心口還是會不受控制地緊一下。
她像在躲避一場註定要淋到的雨，以為撐著傘繞遠路，就能躲開所有潮溼。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夜裡的噩夢越來越頻繁了。夢裡總是有模糊的雪松味，有溫熱的掌心，還有一句聽不清的低語，醒來時枕頭總是溼的。她床頭的舊鐵盒裡，放著半條斷裂的銀色手鍊，是車禍醒來時攥在掌心的。鏈子磨得發亮，卻從中間生生斷成兩截，吊墜不知所蹤。她試過很多次想回憶起它的來歷，每次指尖剛碰到鏈身，太陽穴就針扎似的疼。
索性不再碰，只鎖在盒子最深處。
謝硯辭那邊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素來自律，作息精準到分秒，最近卻頻頻走神。開會時看著空白的筆記本，會莫名出神；吃飯時筷子會下意識挑掉盤裡的芹菜，等反應過來時，芹菜己經在碟邊堆成了小堆。室友調侃他 “最近魂不守舍，是不是談戀愛了”，他只淡淡瞥一眼，沒說話。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注意力，總會不受控制地往人群裡掃。
掃過穿米白色裙子的身影，掃過低頭走路的女生，掃過每一個和她有一點點相似的背影。每次發現不是，心裡會鬆口氣，又會莫名空一塊。
荒謬。他反覆告誡自己，不過是個陌生人，何必放在心上。
可越壓抑，那份莫名的虧欠與酸澀，就越沉。
變故發生在週三的公共課上。
老教授推了推眼鏡，翻著點名冊宣佈隨堂分組做期末課題，兩人一組，按點名冊順序配對。
沈知晚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頓。
她聽見教授念出 “謝硯辭” 的名字，緊接著，就是她的名字。
“沈知晚，和謝硯辭一組。”
教室裡瞬間響起幾道細碎的吸氣聲，幾道目光齊刷刷往她這邊掃。沈知晚低著頭，指尖把筆桿攥得發白，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她能清晰感覺到，右前方那道目光，沉沉地落了過來，帶著點意外，還有點說不清的情緒。
謝硯辭也愣了一下。
他回頭看向教室後排的女生，她埋著頭，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側臉，只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像只縮在殼裡的蝸牛。
他喉結動了動，轉了回去，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命運這東西，好像總在跟他對著幹。越想避開，越往一處湊。
下課後，同學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課題，沈知晚坐在座位上沒動，等著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收拾東西。
“什麼時候討論課題？”
低沉的男聲在頭頂響起。
沈知晚抬頭，謝硯辭站在她桌邊，手裡拿著課本，黑眸沉沉看著她。他站得很近，淡淡的雪松味飄過來，她的心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我都可以。” 她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很輕，“你定時間就好。”
“明天下午兩點，圖書館二樓討論區。” 他語速平穩，聽不出情緒，“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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