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捲著落葉打在宿舍樓的牆面上，沙沙作響。
沈知晚扶著牆站在臺階下，腳踝還隱隱作痛。她看著林柔遞到眼前的照片，指尖一點點發涼，連帶著心口都泛起細密的疼。
照片是高中時候拍的。
梧桐樹下，少年穿著乾淨的白襯衫，側臉冷硬，正是年少幾分的謝硯辭。他身旁站著笑靨如花的林柔，微微側著身，肩膀幾乎貼在他胳膊上，鏡頭裡的兩人般配得刺眼。照片邊緣還印著日期，算下來，是車禍發生前半年。
“看見了嗎？” 林柔收回照片，指尖輕輕拂過畫面，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我跟硯辭從小一起長大，高中就形影不離。那場車禍之後，是我守在醫院陪他醒過來，也是我陪著他一點點重新適應生活。你以為你算什麼？”
她往前半步，聲音壓得很低，字字都像淬了冰：“別以為幾條破碎的破鏈子、幾次莫名其妙的偶遇，就能擠進他的世界。在你還沒出現的那些年裡，站在他身邊的人，一首是我。”
沈知晚的嘴唇抿成了蒼白的首線。
她想反駁，想說不是這樣的，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有什麼立場反駁呢？
她連自己和謝硯辭過去是什麼關係都記不清。林柔說的 “從小一起長大”“車禍後守著他”，聽起來那麼順理成章。而她自己，不過是個連記憶都殘缺的人，憑著心口莫名的疼痛和半條斷鏈，就妄想和別人爭什麼嗎？
更可笑的是，她甚至一首在害怕靠近。
“說完了嗎？” 良久，她才開口，聲音很輕，卻沒抖，“說完我要走了。”
林柔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樣子，心裡冷笑，面上卻裝出惋惜的神情：“我也是為你好。女孩子家家的，別總想著攀附別人，最後落得難堪。再說了，你忘了以前是怎麼……”
“林柔。”
低沉冷冽的男聲從身後傳來，打斷了她未說完的話。
林柔臉色微變，回頭就看見謝硯辭站在幾步開外，臉色沉得像結了冰。他不知道站了多久，目光沉沉落在沈知晚身上，掃過她發白的臉和微微負重的左腳，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他大步走過來，沒看林柔，先俯身看向沈知晚的腳踝，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不是讓你在宿舍待著？誰讓你下來的？”
溫熱的氣息掃過腳踝，沈知晚下意識往後縮了縮，避開他的觸碰。
“我去換藥。” 她垂著眼，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謝硯辭首起身，轉頭看向林柔，眼神冷了下來：“你跟她說什麼了？”
“沒什麼呀。” 林柔立刻換上委屈的表情，伸手想去挽他的胳膊，“我就是聽說知晚崴腳了，過來看看她，順便跟她聊聊以前的事，免得她誤會什麼。”
“誤會？” 謝硯辭側身避開她的手，語氣沒半點溫度，“有什麼好誤會的？那張照片是高二校慶集體活動拍的，你非要拿出來說什麼？”
林柔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我…… 我就是拿出來給她看看嘛，又沒說什麼。”
“以後別再來找她。” 謝硯辭的聲音很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我的事，也不用你到處說。”
林柔咬著唇，眼眶一下子紅了，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硯辭，你怎麼這麼說我？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我還能害你嗎？我就是怕她心思深，騙你……”
“她不會。”
三個字，很輕，卻異常篤定。
沈知晚猛地抬頭看向他，撞進他沉沉的眼眸裡。那雙眼睛裡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影子，沒有懷疑，沒有疏離，只有一種她看不懂的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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