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燒後的頭還有點沉，沈知晚裹著厚外套走進教學樓時，迎面而來的幾道目光，比深秋的風還要涼。
論壇的流言又升了一級。
有人匿名放了張雨夜的模糊照片，拍的是她抱著書包衝進雨裡的背影，配文寫得煞有介事：“為了逼謝學長心軟，故意淋雨賣慘，真夠拼的。” 底下評論跟著起鬨，有人說她心機深沉，有人說她用苦肉計博關注，連她發燒請假都被說成是 “裝病博同情”。
陳曼氣得要替她發帖澄清，被沈知晚攔住了。
“沒必要。” 她低頭翻著課本，指尖微微發白，“越解釋越亂。”
不是不委屈，是早就習慣了。失憶這三年，她心裡總揣著個填不滿的窟窿，旁人的指指點點，比起心口時不時襲來的鈍痛，好像也算不得什麼。
只是偶爾走神時，會想起那天教學樓門口的黑傘，想起橘子糖在舌尖化開的甜，想起他擋在巷口時挺首的背影。
像投入靜湖的石子，漾開漣漪，又很快沉底。
上午的課剛結束，班長就找了過來，一臉為難：“知晚，公共課的課題你還是得跟謝硯辭一組。老師說分組定了不能改，下週就要交初稿，你倆趕緊對接一下吧。”
沈知晚握著筆的手一頓。
她上週託人轉交資料時，明明說過要退組。
“不能換別人嗎？” 她聲音很輕。
“老師不同意，說你們倆思路最搭，換了人影響成果。” 班長拍拍她的肩，“就當完成作業唄，忍忍就過去了。”
忍忍就過去了。
沈知晚在心裡重複了一遍，指尖點開了那個沉寂了半個月的對話方塊。輸入框裡刪刪改改，最後只發了一行字：【課題下週交初稿，下午西點，舊教學樓自習室見。】
訊息發出去的瞬間，她心跳快了半拍，立刻按滅了螢幕。
像在逃避什麼。
對面幾乎是秒回：【好。】
簡單一個字，看不出情緒。
下午的天陰沉沉的，舊教學樓里人很少，走廊裡飄著潮溼的木頭味。沈知晚推開門時，謝硯辭己經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黑色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低頭翻著資料。陽光穿過雲層漏下一點微光，落在他側臉上，冷硬的線條柔和了幾分。
聽見動靜，他抬眼望過來，黑眸沉沉的，在她臉上頓了兩秒，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病好了？” 他先開了口，聲音比平時低些。
“嗯。” 沈知晚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把 U 盤放在桌上，刻意拉開距離，“資料我整理了一部分，你看看。”
兩人隔著一張桌子，中間像橫著條看不見的河。
謝硯辭沒動 U 盤，伸手把旁邊的紙袋推了過來。
溫熱的紅豆粥，還有一屜蒸餃，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沒吃晚飯？” 他語氣平淡，像隨口一提，“樓下買的，沒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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