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的風波在一夜之間變了味。
原本只是 “偶遇蹭傘”“苦肉計博同情” 的細碎流言，忽然被一條匿名長帖推上了頂峰。帖子裡放了幾張模糊的高中舊照，截掉了林柔的身影，只留下謝硯辭的側臉和遠處沈知晚的背影，配文寫得繪聲繪色 —— 說她高中時就偏執糾纏謝硯辭，明知對方有青梅竹馬還死纏爛打，最後鬧得自己休學，甚至傳出自殺未遂的不堪傳聞。
末尾還添了句最誅心的：“三年前那場車禍，據說也是她非要跟著出門才鬧出來的。有些人，失憶了都改不了搶別人東西的本性。”
帖子一夜蓋了上千樓，謠言像長了翅膀，飛遍了校園的每個角落。
沈知晚早上去食堂買早餐，剛走進門，喧鬧的大廳就靜了幾秒。無數道目光掃過來，夾雜著鄙夷、好奇和八卦，細碎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耳朵裡。
“就是她啊，看著挺清高，原來這麼瘋。”
“連車禍都能賴她？也太狠了吧……”
“林柔也太可憐了，青梅竹馬被人這麼惦記。”
陳曼氣得要上去理論，被沈知晚拉住了。
“算了。” 她垂著眼，指尖攥緊了餐盤邊緣，指節泛白，“越說越亂。”
不是不委屈。
可她連自己的過去都記不清，拿什麼辯解？帖子裡說的 “偏執糾纏”“鬧到休學”，像一根刺紮在心上 —— 萬一呢？萬一從前的她，真的是這樣不堪的人？
心口的空缺又開始隱隱作痛，混雜著屈辱和茫然，堵得她喘不過氣。
她沒吃早飯，轉身出了食堂。
鬼使神差地，她沒有去教學樓，反而往校門外走。潛意識裡有個聲音在叫囂：去查查，去看看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去看看從前的自己，到底是什麼樣子。
城西有一家開了幾十年的舊報社，存著往年的地方報紙。她記得小時候路過過，或許能找到當年車禍的報道。
深秋的天說變就變，走到半路就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點砸下來，冰涼地打在臉上。沈知晚躲進巷口的屋簷下，正想等雨小些再走，幾個女生說說笑笑地從巷口走了過來，看見她時，腳步齊齊一頓。
為首的是林柔的室友，平時總跟在林柔身後打轉。
“喲，這不是沈知晚嗎？” 女生抱著胳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怎麼一個人躲在這兒？不去纏著謝硯辭了？”
“人家說不定正等著謝學長來送傘呢。” 旁邊的人跟著鬨笑，“畢竟慣會用這招，又是淋雨又是崴腳的，誰受得了啊。”
沈知晚抿緊唇，轉身想往巷子深處走。
“想跑？” 女生上前一步攔住她，伸手就去推她的肩膀，“做了那麼多見不得人的事，還怕別人說？我要是你，早就沒臉待在學校了。”
沈知晚往後躲，腳下一滑，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面上。書包從肩上滑下來，“啪” 地掉在地上，側袋裡的舊鐵盒摔了出來，盒蓋彈開，那半條斷裂的銀手鍊滾到了積水邊。
“這是什麼？” 女生眼尖，彎腰想去撿，“還藏著定情信物呢？也太不要臉了 ——”
“滾開。”
冷冽的男聲帶著怒意從巷口傳來，打斷了她的話。
雨幕裡，謝硯辭快步走過來，黑色外套被雨水打溼了大半。他幾步走到沈知晚身前，像上次巷口那樣，牢牢將她護在身後。背影挺拔，帶著不容侵犯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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