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晨霧漫過院牆的時候，廚房裡飄出小米粥的香氣。
沈知晚蹲在院子的花壇邊，給剛冒芽的雛菊鬆土。腕間的銀手鍊垂下來，沾了點細碎的泥土，她抬手蹭了蹭，鏈身的方扣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
“先過來吃飯，土什麼時候都能松。” 謝硯辭從廚房走出來，腰間繫著灰色圍裙，手裡端著兩碟小菜，“剛媽打電話來，說老宅收拾儲物間，翻出我高中時候的舊箱子，問我們要不要過去拿。”
沈知晚站起身拍了拍手，眼睛亮了亮：“舊箱子？裡面有什麼呀？”
“記不清了。” 他拉開椅子讓她坐下，把盛好的粥推到她面前，“好像是以前的課本、校服，還有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媽說翻的時候看見不少你的東西，應該是以前落那兒的。”
高中的時候，她偶爾會跟他回老宅寫作業，落過不少零碎物件。那時候總覺得還有大把時間回去拿，誰知道一場車禍，就隔了整整三年。
“那我們吃完就去唄。” 沈知晚舀了口粥，眼睛彎成月牙，“我也想看看，以前都落了什麼寶貝在那兒。”
謝硯辭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急什麼，吃完慢慢去。反正東西跑不了。”
晨光穿過窗欞落在餐桌上，小米粥冒著溫熱的氣，小菜清爽可口。兩人面對面坐著，偶爾抬頭對視一眼，都忍不住彎嘴角。這樣煙火氣十足的清晨，是他們失憶三年裡，想都不敢想的安穩。
老宅在城西的老巷子裡，獨門獨院，牆根爬著凌霄花，院門口種著兩棵老梧桐，比學校的還要粗些。
謝媽媽早就在門口等著了，看見兩人牽著手進來，笑得眉眼都舒展了：“可算來了，快進來。箱子在書房放著，我都沒動，就等你們自己來看。”
“媽，麻煩您了。” 沈知晚乖巧地打招呼，被謝媽媽拉著手往裡走，掌心溫熱。
“麻煩什麼。” 謝媽媽拍了拍她的手，語氣帶著點心疼，“當年出事之後，硯辭醒過來就總對著箱子發呆，問我裡面的東西是誰的。我哪敢說啊，就怕他想起來難受。現在好了，你們都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沈知晚側頭看了眼身邊的人，他正垂著眼聽，指尖卻悄悄收緊了些，攥著她的手更用力了。
她知道，失憶的那三年，他也不好過。對著一箱子陌生卻熟悉的舊物，想不起人，也放不下心，像抱著個空落落的謎團，日復一日地熬。
書房在二樓，向陽的位置擺著老式的實木書桌，牆角立著個樟木箱子，銅鎖己經打開了，靜靜放在一邊。
“就是這個箱子。” 謝媽媽指了指，“你們慢慢翻，我去樓下洗點水果。”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箱子上，浮塵在光柱裡慢慢飄著，像被時光封存的舊夢。
謝硯辭掀開箱蓋，一股淡淡的樟腦香混著舊紙張的氣息漫出來。最上面鋪著兩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校服，一白一藍，是高中的夏季校服和秋季外套。
“你看，還有你的校服。” 他拿起那件女生校服，領口處用馬克筆寫著小小的 “沈知晚” 三個字，字跡娟秀，邊角己經有點洗得發白了，“上次運動會你淋了雨，換了我的外套回家，這件就落這兒了。後來想給你送回去，就……”
就出了車禍。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兩人都懂。
沈知晚接過校服，指尖拂過自己的名字，心裡軟乎乎的。她都忘了自己落過校服在這裡，沒想到他居然好好收了三年。
“居然還留著。” 她輕聲說，“我都忘了。”
“捨不得扔。” 謝硯辭語氣很輕，“就算記不起是誰的，也總覺得很重要。”
箱子裡的東西一件件被拿出來，鋪在書桌上：卷邊的錯題本、用空的筆芯盒、運動會的號碼布、半盒沒拆封的橘子糖 —— 糖紙都泛黃了，早就過期了。
“你居然還藏著糖。” 沈知晚拿起那盒糖，忍不住笑，“都過期了。”
“當時買的，想著哪天碰見你給你。” 他有點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後來忘了為什麼沒送出去，就一首放箱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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