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仗著洋人身份,勾結江南一帶的盜墓團伙,在皖南深山盜掘了一座儲存極好的三國東吳文士大墓。
皖南是東吳核心腹地,這座古墓採用多層青膏泥封槨、整石密閉,深埋千年無氧封存,是江南最易出完整竹木文書的墓葬形制。
墓中出土一批品相極佳的東吳竹簡,竹材堅韌、墨字穩固,水土封存下並未腐朽,字跡清晰可辨。
懷特得手後,連夜將這批珍貴竹簡偷偷走私轉運,藏匿進上海租界,打算修復完畢就運回海外。
這批東吳竹簡距今一千餘年,雖古墓水土封存保住了完整形制與墨字,但一經出土接觸空氣,立刻出現脫水脆化、墨色脫落的問題,稍一觸碰便開裂掉渣。
懷特一行人只會粗暴盜墓,半點不懂古簡的專業養護手法,看著這批險些瞬間報廢的珍貴古簡心痛得很,生怕拖延下去徹底損毀、血本無歸。
滬上租界藏圈人人皆知,硯古齋孟家家學淵源,最擅長古籍、古文書的修復託裱,是圈內公認的頂尖好手。
於是懷特攜重禮登門,客氣地請他出手。
小樓客廳中,孟洵一身中山裝,面色依舊帶著幾分刻意維持的憔悴,靜靜看著眼前的洋人。
懷特開門見山,首接攤開隨身帶來的一片殘簡,語氣客氣又帶著急切:“孟先生,我近期從江南收得一批竹簡,看著年份極老,出土後受潮脆化得厲害,再不動手修護就要徹底廢了。聽聞你是滬上修復古文書的第一人,特意登門請你出手幫忙修復,報酬豐厚,你可以隨意開價。”
孟洵接過竹簡,認真觀察過紋理與墨書筆法,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冷光。
面上卻故作為難,淡淡開口:“從形制與筆法來看,這是三國東吳的古簡,屬於極珍貴的出土文藏。
這類竹木古物極其嬌貴,修護工序繁雜嚴苛,稍有偏差便會徹底損毀,這難度不小呀。
再者,圈內向來有不成文的規矩。
懷特先生畢竟不是我華國人,我若是為你出手,難免落人口實,被同行非議排擠……”
他心下暗自咬牙切齒,這幫洋鬼子,竟敢跑到華國地界盜掘古墓!
眼下他只見到懷特一人,可視線之外,天曉得還有多少洋鬼子在西處幹這些勾當?
心下恨不得將眼前之人大卸八塊,面上還不能顯露出來。
眼下洋人勢大,氣焰囂張得很。
單憑一己之力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這種傻子行為,除了丟掉小命,什麼也改變不了。
懷特早有準備,笑著勸說:“孟先生太過謙虛,你的本事整個滬上藏圈無人不曉。這批竹簡對我意義重大,至於外界流言,那些都無關緊要。只要你肯出手,酬金我翻倍給你,絕對讓你不虛此行。”
話裡雖沒明著提,卻字字暗示他如今丟了家底,沒了生活來源,己經不能任性妄為了。
他看得出來孟洵有意推脫,只當是對方嫌價錢不夠,篤定加點籌碼便能拿下這個落魄藏家。
雖然他還有其他手段,但有關華國古籍文物,還是眼前之人比較懂,能用錢解決,還是儘量不撕破臉的好,往後或許還用得上他。
孟洵故作遲疑,一副被拿捏了軟肋的模樣,臉色不大好看地緩緩開口:“既然懷特先生誠意十足,我也不好再推辭。我可以冒險幫你修復,但此事風險極大,足以讓我在國內藏圈被人排擠。三倍酬勞,少一分我都不會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