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斜斜落下，橘紅色餘暉鋪滿幼兒園的圍牆。
一整天的幼兒園生活到此結束，校門口瞬間擠滿前來接孩子的家長，人聲嘈雜，車水馬龍。蘇景琛與蘇硯錚早早便守在指定接送區域，目光不停在湧出的小朋友裡搜尋那道小小的身影。
西周暗處，偽裝完畢的暗衛全部高度戒備，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重點提防混在人群中的趙西。
沒過多久，念念跟著班級隊伍慢慢走出來。
小姑娘一眼就看見人群裡的兩位哥哥，眼底瞬間亮起微光，可卻沒有像別的孩子那樣飛奔過來。白天積木被搶走的委屈還壓在心口，小臉淡淡的，少了幾分朝氣。
看見哥哥，她也只是快步走上前，伸手輕輕牽住蘇硯錚的手掌。
小手冰涼，指尖微微發僵。
“二哥。”念念小聲喚了一句。
蘇硯錚第一時間察覺到她情緒不對，彎腰，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蛋：“在幼兒園，過得不開心嗎？”
念念抿著嘴唇，搖了搖頭，又輕輕點了點頭，滿腹心事，卻不知道該怎麼完整說出口，只是把身體悄悄往蘇硯錚身邊靠了靠，懷裡緊緊摟著那隻舊小熊。
兄弟二人沒有在人多的校門口多做停留，護著念念迅速坐進車裡，車子按照預定路線駛離幼兒園。
隔著幾條街的巷口，一道佝僂的身影站在梧桐樹後。趙西戴著壓低的帽子，眼睜睜看著車子遠去，牢牢記下車輛的行駛方向，想要驅車跟上，身後總有若有若無的視線盯著自己，不敢貿然尾隨，只能停下腳步，死死記住蘇家的車牌。
車內，車廂安靜又溫暖。
車子平穩行駛，蘇景琛從老師發來的簡短訊息裡，知曉了白天玩具被搶奪，念念習慣性退讓的整件事。
等到回到家中，晚飯過後，客廳只開一盞柔和的落地燈。
大人們沒有當著念念的面提起外面潛藏的危險，把所有黑暗隔絕在外。蘇硯錚把念念抱坐在沙發上，面前擺放著她從幼兒園帶回來的積木塊。
“念念，今天積木被小朋友拿走，你心裡很難受，對不對？”
聽見這句話，念念垂下來長長的睫毛，眼圈一下子泛紅，小小的腦袋輕輕點了點。積攢一整天的委屈，終於有處安放，鼻尖微微發酸，卻依舊強忍著沒有掉眼淚。
“老師和我說，可以不用事事退讓。”她小聲喃喃，“可是……我不敢。”
過往顛沛的記憶根深蒂固，恐懼己經刻進本能。哪怕明白道理，可真正遇到衝突，身體第一反應依舊是躲避和妥協。
蘇硯錚坐在她身旁，認真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溫柔卻格外堅定。
“念念，哥哥告訴你。善良不等於要委屈自己。”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小手，“如果是屬於你的東西，你喜歡，就可以大膽護好。不用害怕別人不高興，不用一味讓步。”
“若是好好說話，對方依舊不肯歸還，也不用你和別人爭吵打架。可以去找老師，找大人，我們會站在你的身後。”
蘇景琛也在一旁緩緩開口：“在家裡，在幼兒園，你都有權利說出自己的不開心。勇敢，不是要你和別人爭搶打鬧，敢於表達，就己經很好。做不到也沒關係，我們可以慢慢來。”
他們看得清楚，創傷帶來的膽怯，不可能一朝消散，不會逼迫小姑娘立刻變得強勢勇敢。只希望一點點灌輸，讓她知道，自己值得被善待，不必總犧牲自己討好旁人。
念念坐在沙發中間，懷裡抱著小熊，認真聽兩位哥哥講的每一句話。
客廳暖光籠罩，家人的話語像溫水，一點點化開她心裡的結。她似懂非懂，小小的眉頭微微蹙起，在心底反覆掂量這番話。
“下次……我可以說還給我嗎？”念念抬眼，怯生生地試探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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