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淺金色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溜進臥室。
念念是被窗外清脆的鳥鳴輕輕喚醒的。
睜開眼的一瞬間，昨夜那種既期待又惶恐的情緒，再一次湧上心頭。枕邊，嶄新的小書包靜靜立在一旁，側袋鼓鼓囊囊，裝著那隻縫補妥當的舊小熊。
小姑娘坐起身，小手第一時間抱住玩偶，指尖反覆摩挲小熊磨舊的耳朵。
聽見屋內動靜，蘇硯錚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溫熱的洗漱水，眉眼柔和：“醒了？今天要去幼兒園啦。”
念念仰頭看他，小嘴抿了抿，沒有像往日那樣雀躍，小小的手掌悄悄揪住哥哥的袖口。
早飯桌上，一家人刻意不說危險、不提防備，只和她說幼兒園有趣的事，講畫畫、搭積木、和小朋友做遊戲。可念念的情緒依舊緊繃，吃飯安安靜靜，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時不時望向大門的方向。
顧硯舟表面如常用餐，眼底卻藏著凝重。
昨夜通宵敲定的佈防全部就位，沿途馬路、小巷、幼兒園各個出入口，偽裝完畢的暗衛己經提前各就各位，監控全部對接完畢。只等出門，便會無聲跟上。
出門的時刻終究到來。
蘇硯錚彎腰，幫念念把小書包背好，舊小熊從側袋探出半個腦袋。念念一手抓著書包揹帶，另一隻手飛快伸出來，死死攥住蘇硯錚的一根手指。
小小的手掌攥得格外用力，指節都微微泛白，彷彿一旦鬆開，眼前的親人就會消失不見。
“二哥……”她仰起小臉，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你會來接我，對不對？”
過往顛沛流離的記憶刻在心底，分離二字，於她而言意味著莫大的不安。哪怕家人千遍萬遍許諾，心底的恐慌依舊會冒出來。
“一定。”蘇硯錚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另一隻手輕輕撫過她的發頂，“放學我和大哥，會第一個站在幼兒園門口等你。”
蘇景琛站在一旁，神色溫和，心裡卻絲毫不敢鬆懈。車子行駛的是提前規劃好的固定路線，沿途每一個路口，都有暗衛的視線籠罩。他時不時掃過窗外流動的行人，在人群裡搜尋那道熟悉的佝僂身影。
一路平穩抵達幼兒園門口。
大門口人聲喧鬧，到處都是送孩子上學的家長，孩童的哭鬧聲、說話聲交織在一起。形形色色的人往來穿梭，魚龍混雜。
下車的那一刻，念念攥著蘇硯錚手指的手，抓得更緊了，遲遲不肯鬆開。陌生的環境，無數張陌生的面孔，撲面而來，讓她下意識想要退縮。
周圍有別的小朋友哭哭啼啼和家長分開，哭聲更加重了她心底的焦慮。
“念念，我們到啦。”蘇硯錚試著輕輕抽回手指。
可小姑娘立刻收緊力道，小腳步緊跟著他，不肯半步分開，眼眶慢慢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她嚮往幼兒園的玩伴，卻又恐懼和親人分離。
不遠處人流的陰影之中，一道身影混在接送家長的外圍。
趙西壓低帽簷，半張臉藏在衣領之下，目光穿透人群，一瞬不瞬鎖定那個被哥哥護在中間的小小身影。
他沒有貿然靠近，只是遠遠觀望，把幼兒園大門、接送時間、人員流動全部記在心裡。看見念念死死拽住哥哥不肯鬆手的模樣，他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孩子膽小黏人，這於他而言，是可乘之機。
暗處的動向，落入了偽裝成路人的暗衛眼中，訊息悄無聲息傳到顧硯舟的通訊器裡。
園內老師快步走出來，笑容溫柔，蹲到念念面前：“小朋友，跟老師進去好不好，裡面有好多積木和繪本。”
念念怯怯躲到蘇硯錚身側，腦袋半埋在哥哥胳膊邊，攥著他的手指，依舊不肯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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