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垂下眼皮，沉默思考了許久，小小的眉頭輕輕蹙起。
幼兒園裡有好朋友朵朵，有好看的圖畫書，可也會看見陌生的面孔，會觸發心底殘留的恐懼。
她心裡有害怕，卻也向往那些溫暖快樂的時光。
幾秒之後，她抬起頭，眼神帶著一絲不確定，卻語氣堅定：“念念想去，想找朵朵玩。”
這是屬於她自己做出的選擇，不是被大人勸說，不是被迫懂事。
全家人心中暗自欣慰，卻也不敢掉以輕心。
大哥開車送她上學，二哥與其中一位舅舅悄悄跟在後方，依舊暗中佈防，提防牆外潛藏的危險。
幼兒園園內，陽光正好。
朵朵早早就在班級門口等候，看見念念走進來，立刻蹦蹦跳跳跑過來，拉住她的手。
“念念！你終於來啦！今天我們一起搭大城堡！”
小夥伴溫熱的手掌傳來真實的溫度，念念臉上緩緩綻開淺淺的笑意。
兩人一同蹲在玩具區擺弄積木。
中途園區的維修師傅走過教室門外，厚重的工裝身影一閃而過。
換做從前，念念會瞬間渾身僵硬，立刻躲閃躲藏。
這一刻，她的肩膀本能地一顫，心底竄起一絲寒意，記憶碎片一閃而過，恐懼依舊存在。
但她沒有立刻躲起來，只是下意識往朵朵身邊靠了靠，緊緊抿住嘴唇，站在原地，首到那人的身影走遠。
恐懼沒有消失，但她不再被恐懼徹底裹挾壓倒。
這便是極其珍貴的細微成長，不是一夜之間無所畏懼，而是明明心裡害怕，卻依舊敢於站在原地。
午休時分，老師分發彩色畫筆，有別的小朋友伸手，想要首接拿走念念手裡最喜歡的藍色畫筆。
擱在過去，念念多半會首接鬆手退讓，委屈自己，不願起衝突。
而這一次，她將畫筆緊緊握在手裡，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我還沒有畫完，等一會再給你。”
小朋友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答應。
這一幕恰好被窗邊暗中觀察的舅舅盡收眼底，他心中感慨萬千。
那些被苦難磨掉的底氣，正被家人一點一滴，慢慢幫她拾回來。
傍晚放學，蘇家的車子準時停在校門口。
念念看見等候的家人，不再是怯生生地小步快走，而是揚起笑臉，邁開短短的小腿，主動朝著哥哥奔過來。
回家路上，她坐在車裡，絮絮叨叨講著幼兒園發生的趣事，講朵朵畫的小花，講積木城堡，講今天沒有躲開路過的工人。那些小小的勝利，她自己也隱約感受到了。
回到大宅，夕陽落滿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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