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巨大的火球從彈藥箱的位置騰起來，翻滾著往上湧。火球裡面裹著碎石、木片、鐵皮，還有看不清的東西。衝擊波沿著山坡往兩邊擴散，把附近的灌木和碎石像紙片一樣掀飛出去。
擲彈筒的炮彈箱被引爆了。
裡面至少有二十發榴彈。
殉爆的威力比一發山炮彈大了十倍不止。
李明遠的耳朵嗡嗡作響，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聽不見了。
他使勁晃了晃腦袋，拍了拍耳朵。
“鎖定這個方位！所有炮！覆蓋射擊！”
炮兵班長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趴回了第二門炮的後面。
他也看到了那團火球。
不需要再說什麼了。
“一號炮！方位不變！放！”
“二號炮！左偏三度！放！”
“一號炮！右偏兩度！放！”
兩門山炮交替開火。
“轟——轟——轟——”
炮彈一發接一發地砸在彈藥箱殉爆的區域附近。
每一發都在擴大那個火海。
那片碎石坡變成了地獄。
李明遠趴在稜線上往下看。
火光照亮了半個山坡。
他看見——
右翼那十來個鬼子，在殉爆的瞬間就沒了大半。剩下的三西個人渾身著火，在碎石上打滾，嚎叫著，不成人形。
中路的衝鋒部隊被爆炸的衝擊波掀翻了好幾個人。其餘的人趴在地上，不敢動了。剛才那股不要命的衝勁消失了——彈藥庫沒了，就意味著他們手裡的槍打光了就沒有了。
吉野還在。
他蹲在那塊大石頭後面，鋼盔被彈片削掉了，露出剃得精短的板寸頭。他的臉上全是灰和血，左胳膊的袖子被撕裂了，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
但他還活著。
他的嘴在張合，在喊什麼。
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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