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士氣高得很。
一路上弟兄們嘴就沒閒著，這個說“劉姐威武”，那個說“這把幹得痛快”，有個愣頭青小兵居然唱起了小曲兒，被二虎扇了一巴掌才閉嘴。
但劉美雲沒笑。
從通州出來到現在，她臉上的表情就沒變過...眉頭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走路的時候兩隻手插在褲兜裡，衝鋒槍在背上一顛一顛的。
她心裡惦記著一件事。
臨走之前，她派了兩個人去北平城裡打聽訊息...一個叫猴子，一個叫鐵蛋。
任務很簡單：找一個日本軍官，參謀部第西部的中佐，名字叫春上仁間。
左耳後面的痣。
劉美雲一輩子忘不了那顆痣。新婚那晚上，她趴在他身上，拿手指頭戳那顆痣，說這是美人痣，長在耳朵後面，是老天爺給藏起來的，只有她能看見。
他當時笑著把她的手撥開，說“別鬧”。
劉美雲走進楊樹林的時候，二虎從營地裡跑出來。
“當家的！”
劉美雲腳步沒停：“說。”
二虎小跑著跟上來，湊近了，壓著嗓子。
“有人留了暗號。”
劉美雲站住了。
“什麼暗號？”
二虎領著她走到營地東邊，一塊大石頭旁邊。石頭底下壓著一張紙條，捲成細卷兒，用麻繩扎著。
“我沒敢動，等你定奪。”
劉美雲蹲下來，把紙條抽出來，展開。
紙條上六個字，毛筆寫的，字跡潦草但有力...
“城東破廟，黃浦江。”
她盯著紙條，手指攥緊了紙的邊緣。
“誰留的？”
二虎蹲在旁邊，撓了撓後腦勺。
“上次跟咱打了半天的那個光頭老道。昨天晚上來的，把紙條塞在石頭底下，我們巡邏的人發現他的時候追了半里地，沒追上。”
“弟兄們以為是手榴彈呢，我一看是這個，就沒敢動......”’
“他說什麼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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