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早就在濟南下車了。”勤務兵回答。
高橋使勁揉了揉頭，自己這記性，他都怪在戰爭綜合症上，之後又閉上了眼睛。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修復隊到的時候己經是第二天了。
來了三十多個人，扛著鐵軌、枕木、道釘，叮叮咣咣地幹了大半天。
電線杆被搬走了，路基的坑填上了，鐵軌重新接好了。
火車又開了不到二十公里，前面的鐵路又斷了。
這回是被炸的。
鐵軌被炸飛出去三米多遠，扭曲得像麻花。
枕木燒得焦黑，還冒著青煙。
鐵路兩邊的雪地裡散落著彈片和碎石，被炸出來的土翻了一地，像剛犁過的地。
旁邊的一棵樹上釘著一張紙，風吹得嘩嘩響，上面寫著：“魯南抗日遊擊縱隊 警告日寇”。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但每個字都認得出。
押運負責人站在炸斷的鐵軌前面，叉著腰，仰天長嘆：“修吧，接著修吧。”
高橋少佐這回連頭都沒探。
他坐在指揮室裡，抱著公文包，一言不發。
公文包抱得太緊了，胳膊都有點發酸，但他沒有鬆開的意思。
火車在徐州以北堵了整整一天半。
鐵路修復隊修好了前面那段，後面又被炸了。
一共炸了三處，修了兩天才全部修通。
這都是劉美雲手下的二虎乾的。
二虎帶著人，穿著老百姓的衣服，白天藏在村子裡，晚上出來炸鐵路。
炸完就跑，影子都找不著。
日軍的守備隊追了兩次，兩次都撲了空。
第三次追的時候，帶隊的軍曹一腳踩進了泥坑裡，靴子拔不出來，眼睜睜看著二虎的人消失在蘆葦叢裡。
軍曹氣得朝天上放了三槍。
二虎趴在蘆葦蕩裡，聽見槍聲，笑了。
第三天上午，鐵路終於全線修通。
丁字37次從徐州出發，當天傍晚抵達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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