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說，你手底下的人，包括你自己，一定要注意見好就收。”
劉美雲的臉沉下來。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三十個人打七個人，你讓二虎親自衝鋒？他是你手下最能打的排長，他要是死了，誰替你帶兵？你自己呢？上個月在曹縣設伏，你自己端著機槍打頭陣，差點讓人包了餃子。”
“那次......”
“那次要不是趙大剛的手槍隊趕到，你就回不來了。我以前怎麼教你的？”
劉美雲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美雲，你聽我說，你的命，比你殺掉的那些日本人值錢一萬倍。你手下兩百多號人，全指望著你。你要是沒了，這支隊伍散了，這兩百多條命就全完了。”
“你讓我看著弟兄們去死，我自己站在後頭？”
“我讓你動腦子打仗，別拿命去換命。日本人有飛機有大炮有坦克，你跟人家拼消耗，拼得起嗎？你一個人殺十個日本人，日本人轉頭拉來一箇中隊，把你的營地端了，值嗎？”
劉美雲的拳頭攥緊了，指關節咔咔地響。
她知道他說的對。
但道理是道理，戰場上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誰他媽能冷靜得下來？
“弟兄們拼命的時候，我縮在後頭，他們怎麼看我？”
“當初是為你報仇，但如今.....，你知道這些人。”
說著她指著在那群訓練的戰士道：“哪個不揹負血海深仇，我不想去拼命都不行。”
李明遠嘆口氣，人多，他不能太過親密。
“美雲，我是擔心你。”
“我知道，你昨晚咋不過來？”劉美雲終於沒好氣的，一腳踢飛一根樹枝。
“要走了，也不過來？嫌我穆桂英，不如那幾個播音的識文斷字的有吸引力？”
李明遠就知道三個女人一齣戲，所以這幾天，他誰的牌子都沒翻。
反正要走了，他不想臨走叫她們內鬥。
“你看你，我一個人睡的，你能不清楚？”
“咱說正事，你別打岔，你手下看你能不能帶著他們活著打贏，不是看你死不死在前頭。你死了，大家痛哭一場，然後呢？然後這支隊伍就散了。你活著，哪怕躲在山溝裡，這支隊伍就還在。”
劉美雲沉默了很久。
風從山溝口灌進來，吹得她的短髮貼在額頭上。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了。”
“我一首這麼囉嗦。只不過以前你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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