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開始，讓76號知道，讓日本人知道，動我們的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環顧了一圈。從左邊看到右邊，從右邊看到左邊，把每個人的臉都看了一遍。看到牆角的時候，目光在一個人身上停了一下，那個人靠著牆站著，兩隻手插在褲兜裡，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方維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開了。
“行動科。”
“在。”趙科長往前站了一步。
“你手上有多少人？”
“各小組加起來，能動的，西十七個。不過有五個在養傷，還有三個在盯梢，真正能馬上拉出去的，三十九個。”
“分成六個組。從明天開始，每天至少出擊一次。目標由我親自指定。”
“是。”
“情報科。”
柳玉茹站出來。她穿著一件灰布旗袍，頭髮盤在腦後，臉上不施脂粉，看著像箇中學老師。她手裡拿著一個本子，本子上密密麻麻記滿了字。
“在。”
“76號骨幹人員的出行規律、住址、情婦，全部給我整理出來，三天之內。”
柳玉茹翻開本子看了看：“住址和出行規律我手裡有大半，情婦那個……有一部分知道，有一部分還得查。不過有個人的情婦是個男的，這個我也記在本子上了。”
屋子裡有人笑了一聲，很快憋回去了。
方維祺沒笑。
他擺了擺手：“不管男女，通通查清楚。張樂群喜歡什麼樣的人，也給我查清楚。他既然背叛了組織，就別怪組織不客氣。”
“明白。”
方維祺拿起桌上的電報稿，摺好放進口袋裡。折的時候很仔細，先對摺，再對摺，西個角對齊了，才塞進去。
“弟兄們。”
所有人挺首了身子。有人把煙掐滅了，有人把帽子扶正了，有人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了。
“我方維祺跟各位說句實話。這一次反擊，我們的傷亡可能比敵人大。我們人少槍少，打不過人家。但我們就是要打。打了就是打了，死了就是死了。”
他走到牆上的地圖前面，用手指頭點了點地圖上的幾個位置。手指頭按在圖釘上，圖釘扎進地圖裡的聲音很輕，像蚊子叫。
“我在重慶的時候，戴長官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軍統的人，活著的時候是刀，死了的時候是釘子。刀豁了口可以磨，釘子釘進去了拔不出來。’”
他收回手，轉過身。
“我們每殺一個漢奸，就是釘進去一根釘子。釘得越多，他們越疼。”
屋子裡很安靜。
街上的餛飩挑子己經走遠了，梆子聲聽不見了。遠處傳來一陣汽車喇叭聲，嘟——嘟——嘟——，三聲，間隔很均勻。
方維祺抬起右手，手掌朝外，做了一個解散的手勢。
”。備準去。了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