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開了燈，昏黃的燈泡吊在頭頂，晃得人有點煩。
列車員剛走，李明遠把腳搭在對面的座位上，正準備鬆口氣。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包間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拽開了。
三個穿灰布棉袍的男人擠在門口，領頭那個留著兩撇稀稀拉拉的鬍子，嘴裡叼著半截菸捲，歪著腦袋往裡瞅。
“這間不錯，寬敞。”鬍子男抬腳就要往裡邁。
李明遠連屁股都沒抬，只是把搭在膝蓋上的手放了下來。
“滾出去！”
鬍子男一愣，這才看清包間裡坐著的是個西裝革履，皮鞋擦得鋥亮的男人，臉上還有傷疤，一看就不好惹，但怎麼看也不像個太君。
但這麼橫？把他鎮住了。
他身後那兩個跟班也伸著脖子往裡看，其中一個瘦高個手裡還拎著兩瓶老酒。
“喲，這位爺，咱們是七十六號的。”鬍子男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證件，在手裡晃了晃，“奉命出差，這包間您讓讓，咱們哥仨擠後頭硬座實在遭罪。”
李明遠伸手從桌上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水己經涼了，澀得他皺了皺眉。
“七十六號？”
“對對對，張處長手下。”鬍子男把證件往桌上一拍，“您給個面子，出門在外照應照應。”
這幾位也是離鄉背井的，吃不準這位爺什麼路數，要是在上海和南京，早他媽掏槍了。
李明遠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他抬頭看了看這三個人。
“張樂群養的都是這種貨？不過狗而己。”
鬍子男臉上的笑僵了半截。
“您這話……”
這三人有點掛不住了。
這小子畢竟常在市井混的。
正好列車員在附近。
他轉身歪著頭叫列車員。
列車員很快過來，沒理他三個，首接給李明遠鞠躬：“中左閣下，需要幫忙嗎？”
“讓他們滾，而且不要給他們車廂。”李明遠陰沉著臉，雙手伏在膝蓋上。
“太……太君。”
身後那兩個跟班也趕緊把腰彎下去，瘦高個手裡的酒瓶子差點掉地上，矮胖子更是連頭都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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