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貨色他在濟南見得多了，北平也見得多了，走到哪兒都是同一副嘴臉——欺軟怕硬，見人就咬，見鬼就跪。
他把證件合上，隨手往地上一扔。
本子落在地上，“啪嗒”一聲，正好掉在那灘血水旁邊，封皮上濺了幾個血點子。
“誰讓你們在南京站動手的？”
那人彎腰去撿證件，手指頭剛碰到本子邊，聽見這話又僵住了。
他們在琢磨這太君哪頭的？
“喂！”李明遠一招手，身後的憲兵立刻湧過來。
“死啦死啦的！”
“哈衣！”
憲兵二話不說，拉起槍栓。
李明遠連忙打斷，“八嘎，這裡地不行，拉倒牆角去。”
“哈衣！”
“哎呀，太君啊！我們也是為你們服務的啊。”
領頭的額頭上的汗一層層往外冒，順著鼻樑往下淌。他蹲在那兒，抬頭不敢抬，低頭又不敢低，就那麼半蹲著，跟拉屎拉到一半讓人踹了一腳似的。
“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啊，我們隊長，隊長讓的……”他嗓子眼發緊，聲音都變了調。
“你隊長是誰？”
“許……許有德。”他說這名字的時候，嘴唇哆嗦得厲害，好像說出來就要了半條命。
李明遠把手套重新戴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往裡套，套完之後又整了整腕口。
他低頭看著那個蹲在地上不敢動的便衣，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不笑還讓人瘮得慌，嘴角往上扯了扯，眼底全是冰碴子。
“死了回去給他託夢吧。喂，執行我的命令！”說完他衝著憲兵揮手。
翻譯把這話翻過去的時候，自己都打了個哆嗦。那兩個便衣臉白得跟紙似的，首接趴在地上。
憲兵立刻執行，拖著人就往最近的牆頭走去。
“太君啊！”
李明遠沒再看他們，抬腳繼續往前走。
走出兩步，他又停下來，偏頭看了一眼還癱坐在地上的老婦人。
老婦人正用袖子捂著後腦勺，血把袖口都染紅了，她還死死抱著那半袋子米不放。
李明遠轉頭吩咐翻譯：“叫人給她裝一袋米，送到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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