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美美睡了一覺。
凌晨，天剛亮，就聽見一陣陣急促腳步聲，很多憲兵跑到出事的車廂。
李明遠把門一關，繼續睡覺。
一首到了濟南，李明遠沒下車。
因為這裡認識他的太多，他不想糾纏耽誤時間。
在車窗開著，三個屍體被抬下了車，嘴角一絲冷笑。
這趟火車在濟南換個車頭，幾乎沒停，這是李明遠要求的。排程不敢怠慢，連忙執行。
車過徐州的時候。
車窗外黑沉沉的，只偶爾閃過遠處村鎮的幾點燈火。
李明遠越來越著急。
他趕緊把掌中雷從皮箱下層拿出來，檢查了彈匣，放回腋下槍套。
其實左側還有一把王八盒子。掌中雷是給柳玉茹準備的。又從內袋裡摸出一卷細鋼絲和一枚小鏡片，塞進褲袋。
這些小玩意兒，平時用不上，真碰上事，往往比一把槍還順手。
凌晨兩點，他靠在座位上眯了一會兒。列車晃得厲害，骨頭跟著一顫一顫。包間外頭有人來回走，皮靴踏在過道上，節奏很雜，聽腳步大概有三個日本軍官、兩個憲兵、一個列車員。
這種活兒幹久了，人就容易犯職業病，睡覺都在數腳步。
清晨，天剛矇矇亮，火車緩緩駛進南京站。
站臺比濟南還亂。逃難的、做買賣的、穿制服的、挑擔子的，全混在一塊兒。蒸汽撲出來，空氣裡有股江邊城市特有的溼冷，吸進鼻子裡發潮，帶著煤煙和河水的腥氣。
列車剛停穩，車門外己經站了兩個日軍憲兵和一個站務翻譯。
“中佐閣下，歡迎到南京。”
李明遠拎起箱子，慢悠悠地下車。
腳一踩上站臺，他就覺得不對。人太多，雜音太亂，可裡面有幾個動靜太規矩。
左邊十來米，一個穿短褂的苦力蹲在麻包邊抽菸，菸嘴朝下，鞋尖卻一首對著自己。右後方，有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手插在袖筒裡，站得太穩。前面出站口附近，一個瘸腿賣報的孩子來回轉了三圈，每次都把臉朝這邊偏一下。
李明遠墨鏡後面的視線掃了一圈，腳步沒變。
衝他來的？不可能。但這種事司空見慣了。只不過路數有點雜，裡面有特務，也有盯梢的地痞，未必是一路人。
站務翻譯在前面領路，一邊走一邊陪笑。
“中佐閣下，外面己經備了車，您是去駐地休息，還是？”
“去下關碼頭。”
“哈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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