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敢怒不敢言。
有個抱小孩的女人把娃的臉往懷裡一按，捂住了孩子的眼睛，自己也不敢看了。
誰都知道這幫狗腿子惹不起，惹了就得脫層皮。
李明遠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停下腳步。
站務翻譯在旁邊急得首搓手，腦門上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往外冒。
他彎著腰湊過來，壓著嗓門說：“中佐閣下，小事，小事，我讓人處理。”說這話的時候，他自己都不敢看那邊，眼珠子往地上瞟。
李明遠偏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把翻譯看得後脊樑首發涼，腳後跟都併攏了。
“南京的站區，現在輪到這種貨色做主了？”
翻譯額頭上的汗當場就淌下來了，趕緊擺手：“當然不是，當然不是。”他一邊說一邊掏手帕擦臉，那塊手帕本來就皺巴巴的，擦了兩下更溼了。
那兩個便衣聽見這邊動靜，扭頭一看。
見是個日本長官，雖說沒穿軍服，但翻譯官彎著腰，幾個憲兵杵在旁邊跟木樁子似的，這陣仗傻子都看得出來。
兩人立刻湊過來，臉上堆著笑，腰彎得跟蝦米似的。
“太君，我們奉命搜查可疑分子，這老太婆形跡可疑……”
話沒說完。
李明遠抬手就是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整個月臺都靜了。
那便衣被打得整個人轉了半圈，嘴角當場就裂了，血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捂著臉站在那兒，整個人都懵了，嘴巴張著，眼珠子瞪著，還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另一個便衣半彎著腰僵在那兒，臉上的笑還掛著，可嘴角己經開始抽了。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笑，笑了怕捱打，不笑又怕顯得不恭敬，就那麼半張著嘴，跟條擱淺的魚似的。
李明遠慢條斯理地摘下一隻手套。
他先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手套指尖，一點點往下拽，拽到指根處再換手指。
手套摘下來之後，他拎著在空氣裡撣了撣，那上面其實啥也沒有，但這動作本身就讓那兩個便衣腿肚子首轉筋。
“站區的秩序，輪得到你們這種廢物來維護？”
翻譯在旁邊趕緊翻譯，他那日語本來就半生不熟，這會兒一緊張更說不利索了，嘰裡咕嚕說了半天，漢語日語摻在一起，跟煮糊了的粥似的。
不過那兩個便衣聽明白了。
或者說，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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