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橫肉當場一抖，腮幫子上的肉跳了一下。
煙也從嘴唇縫裡掉下去，落在胸口上彈了一下，又滾到地上。
“太，太君……”
李明遠把證件抽回來。
塞回內袋，拍了拍大衣前襟。
“滾開。”
班長連連點頭，腦袋點得跟雞啄米似的，轉身就把那兩個翻行李的踹到一邊。
“快讓道！讓道！”
兩個偽警趕緊把路障抬開，木頭槓子一頭磕在地上，濺起一片泥點子。
沙包也往路邊拖，麻袋底子在路面上磨出刺啦刺啦的聲響。
洋車過去時，車軲轆從路障留下的印子上碾過去，車身又顛了一下。
柳玉茹的手還搭在他胳膊上，顛的時候手指頭收緊了些。
她吐了句。
“真威風。”
“你若想學，我也能教。”
“我學來做什麼。”
“虎人。”
“我學不來？”
“不，你天生母老虎。”
“嘶~”李明遠揉著被掐的胳膊。
倆人很快到了碼頭。
碼頭建在河汊子上，水面發渾，漂著菜葉和稻草稈。
棧橋的木樁子上掛著綠苔，水線以下的木頭被泡得發黑。
幾艘船泊在岸邊，有木殼的客輪，也有帆船和舢板。
客輪的煙囪冒著黑煙，煙飄到半空就讓霧吞了。
售票窗後頭那胖子瞧見柳玉茹，多看了幾眼，露出猥瑣的笑容。
臉上的肉堆起來，把眼睛擠成兩條縫。
他趴在視窗上，胳膊肘撐著窗臺，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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