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愛嚇人。”
“我是見不得任何人對你有邪念。”李明遠說著，看向西周。
覺得有點太首接了。
柳玉茹把臉轉向車窗。
玻璃上映著她自己的影子。
車行到了租界附近。
這裡有個關口。
此處管得最雜。
偽警、巡捕、稅卡和幾個穿便衣的漢奸全混在一處，見人就翻，見貨就扣。
路中間橫著兩道拒馬，木頭架子釘成十字形，上頭纏著鐵絲網。
拒馬旁邊堆著沙包，沙包上架著一挺輕機槍，槍口衝著來往的行人和車輛。
地上散落著被翻開的包袱，衣裳、被褥、鍋碗瓢盆，扔得到處都是。
一個老太太蹲在地上撿，手抖得拿不住東西，撿起來又掉下去。一個孩子站在旁邊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車還未停穩，就有個留八字鬍的漢奸湊上來。
鬍子是精心修剪過的，兩邊往上翹，中間留著一道縫。
手裡捏著賬本，腰裡彆著槍。
他走到車門前，賬本往車門上一拍，啪的一聲。
張嘴就是一股臭氣。
那股臭味混著煙味、大蒜味，還有一口爛牙的味道，隔著兩步遠就能聞見。
“都注意了！例行盤查，下車。”
“聽見沒有，快快快！”
繼續啪啪的拍著門。
所有旅客除了李明遠，都起身要下車。
李明遠坐著紋絲不動。
後背靠著椅背，一條腿翹著，腳踝搭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
手指頭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節奏跟心跳差不多慢。
“你？聽見沒有，下車！”
“你讓誰下？”李明遠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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