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木忽然跨前兩步,幾乎首首逼到李明遠的鼻尖底下。
他個頭雖說略矮了半寸,可腳下的軍靴卻像在地上釘死了似的,身姿緊繃,半點讓步的意思都無。
“一箇中國女人拎個皮包就能大搖大擺地進我的樓,照這麼下去,明天憲兵隊難不成還要支起桌子擺花酒?”川木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字字帶刺。
李明遠眼皮一撩,隨手將帽子往桌邊重重一擱,非但沒退,反而迎著對方的逼迫也往前壓了一步,兩人的呼吸幾乎撞在一起。
“你若缺女人,大街上多的是,自己出去找。”李明遠薄唇微啟,吐字如冰。
川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我若只缺這一個呢?”
“那你最好先掂量掂量,想清楚後果。”
“你威脅我?”川木雙目微眯,眸底透出一股子陰寒。
“你大可以這麼認為。”李明遠面無懼色,坦然接下這句盤問。
話趕話僵到此處,川木手背上的青筋猛地一繃,右手己然悄無聲息地貼到了腰間的軍刀柄上。
見此情形,門口站著的幾個憲兵呼吸頓覺一緊,手裡的長槍下意識地往上抬了抬,劍拔弩張之勢一觸即發。
處於風暴中心的柳玉茹,捏著包帶,此刻反倒出奇地靜了下來,靜靜的等待下一步。
只要哦男人一個動作,她就毫不猶豫的掏槍。
眼看這兩人頂牛頂到了要見血的地步,一旁苦撐的岡本終於扛不住了,趕緊硬著頭皮往兩人中間一插,連連擺手打圓場。
“二位長官,二位,消消火,先別急著動手。”
川木猛地偏過頭,目光如刀般剜向他。
“岡本君,你若是實在閒得發慌,就立刻滾去把牢門鎖好!”
岡本被罵得縮了縮脖子,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首往下滾,卻還是隻能賠著笑臉勸和:
“是是是,不過鎖牢門之前,總得先把帶回來的案犯分開不是?春上中佐既然正查著電報機案,手裡總歸還攥著線索,咱們不如就先提審一個。等問出點什麼實情,再回頭慢慢談交接的手續。您看,這樣辦事也快些。”
李明遠斜斜地睨了岡本一眼。
“這話,難得聽著還像句人話。”
岡本捱了這通夾槍帶棒的擠兌,嘴角尷尬地抽搐了兩下,只能裝聾作啞,全當未曾聽見。
川木陰沉著臉,盯著李明遠看了半晌,隨後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在桌子邊緣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算是勉強借坡下驢。
“在這裡問,可以。”
“說你的條件。”李明遠乾脆利落。
“我必須全程旁聽。”
“隨你的便。”
簡短的幾句交鋒,兩人的鋒芒又一次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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