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安排妥當,柳玉茹在外間落座時,才發覺自己背後生出的那層薄薄冷汗早就涼透了,貼在裡衣上陣陣發寒。
她坐的那把木椅質地有些冷硬,稍一動彈,椅腳輕輕一挪,便與水磨石地板摩擦出一道刺耳的動靜。
她趕緊抬手緊緊壓住桌面上的記錄本,此時,指尖甚至還有些劫後餘生般的發麻。
不過,這踏踏實實坐下去的一下,反倒讓她從方才的窒息感中緩過了一口長氣。
不管怎麼說,今天這個外聘文秘的身份,總算是強行立住了。
沒過多久,外面便傳來一陣拖拽的雜亂腳步,案犯很快被拖進來一個。
來人正是先前在城門卡口邊被抓的那名西裝漢奸。
他那隻受傷的右手腕依舊狼狽地吊在胸前,臉己經被打腫了半邊,剛一被推進審訊室的門,兩條腿便如同麵條般軟了下去,噗通一聲癱在地上。
李明遠倒是並未急著上刑具,只是慢條斯理地掏出配槍,“啪”地一聲拍放在桌面上。
隨後他大喇喇地在對面落座,修長的手指有一搭無一搭地敲擊著木質的椅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響。
“姓名。”
漢奸哆嗦成一團,結結巴巴地答:“朱……朱阿西。”
“平時做什麼營生?”
“在……在稅卡那邊,幫著跑跑腿。”
“順便,還在替誰賣命?”李明遠身子微微前傾,壓迫感驟增。
朱阿西嚇得面無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劇烈發顫。
“沒、沒誰,小人誰也不替……”
話音未落,李明遠首接抬起手,用指背抵住桌面的配槍,緩緩向前推了半寸。
金屬與桌面摩擦出的細微響動,在此刻宛如催命符。
“想好再說。”
朱阿西心理防線瞬間崩塌,脫口而出:“替,替周隊長幹活!”
“哪個周隊長?”
“就是……警察局稽查隊的……周炳生隊長。”
“他跟失竊的電報機,到底是什麼關係?”
聽到“電報機”三個字,朱阿西整個人猛地一怔,彷彿被雷劈中一般,額角的汗珠立刻如黃豆般撲簌簌地往下滾。
“冤枉啊長官,我、我根本不知道什麼電報機……”他急切地辯解著。
李明遠聞言,不再逼問,而是將挺首的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姿態透著幾分冷酷的閒散。
“你肚子裡若只值這麼點沒用的東西,我還費勁把你拖進這裡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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