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遠把帽子往下壓了壓，拎起皮箱，第一個擠出車廂。
身後，李鐵柱和王小虎縮著脖子，跟兩隻受驚的鵪鶉似的，緊緊貼在他屁股後頭。
站臺上全是人。逃難的，做生意的，當兵的，擠成一鍋粥。孩子的哭聲，女人的叫罵聲，還有日本憲兵的大皮靴砸在地上不停的哇啦哇啦聲音。
“證件！都把證件拿出來！”
檢票口，幾個偽滿警察手裡拎著警棍，吆五喝六。旁邊站著兩個日本憲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眼珠子賊溜溜地在人群裡亂轉。
李明遠沒減速，大步流星往外走。
到了口子上，他單手掏出那個綠皮的“參謀部”證件，往那個警察臉上一晃。
“太君！”
警察一看那上面的菊花徽章，腰立馬彎成了蝦米，趕緊讓路。
李明遠邁步就要過。
“慢著！”
旁邊那個日本憲兵突然橫過槍，刺刀尖差點戳到李鐵柱的鼻子上。
“他們的，證件？”
憲兵指著李明遠身後的倆人，生硬的中國話裡露出訓斥牲口的口吻。
李明遠停下腳，趕緊轉過身。他要第一個說話才行。
李鐵柱和王小虎哪有什麼證件？他們那是被抓的壯丁，後來又是逃犯，身上除了那身不合體的衣裳，就連個良民證都沒有。
王小虎手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往懷裡摸，那裡頭揣著香瓜手雷。
“別動。”
李明遠低聲喝了一句。
他看著那個憲兵，眉頭皺成個“川”字，一臉的不耐煩。
“他們是我的隨從。還需要證件？”
李明遠用日語回了一句，東京口音，傲慢得很。
“不行。”
憲兵板著臉，根本不買賬。
“這是關口。沒有證件，不能過。通通抓起來！”
說著，他一揮手，旁邊幾個偽警察就要上來拿人。
“我看誰敢！”
李明遠猛地把手裡的皮箱往地上一摔，“砰”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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