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山谷信男，車隊重新上路，奔著濟南。
這路，真他媽難走。
過了宿州，本想首插鄭州，再往北。誰承想，黃河決口，遍地是水，路都成了泥湯子。車輪子陷進去，半個軲轆都沒了，推都推不動。
“這他孃的，是人走的路？”
姚石站在泥地裡，褲腿捲到膝蓋，一臉的泥點子，嘴裡罵罵咧咧。
李明遠坐在車上，手裡搖著蒲扇，看著窗外那一片汪洋澤國。
“繞道。”
他吐出兩個字。
“往哪繞？”姚德山也愁，老頭子這幾天顛得骨頭架子都要散了。
“回江蘇，走徐州，再往北。”
“這不兜圈子嗎？”姚石急了，“這一繞，得多走好幾百裡地！”
“不想走？那你游過去？”
李明遠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其實他這麼繞，是有私心的。
本來想這一路向北，能有機會見到打游擊的劉美雲。
這個敢愛敢恨的。
在涇縣為他披麻戴孝，拉起隊伍打游擊的女人。
王小虎說她在河南、安徽、江蘇交界的大山裡。這一繞，正好能從那一帶穿過去。
他是真想見見她。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一眼，知道她還活著，心裡也能踏實點。
可惜，這一路走來，除了難民，就是死屍。連個游擊隊的影子都沒見著。
李明遠心裡那根弦，繃得緊緊的。
越是見不著，越是惦記。這一惦記，就把身邊的姚雪給冷落了。
姚雪這幾天，那是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
她覺著，這男人變了。
以前在哈爾濱，那是對自己百依百順，哪怕是裝的，那也裝得像。
現在呢？仗著自己是他爹的“軍師”，手裡握著日本人的尚方寶劍，就不把自己當回事了？
車隊在徐州城外的一個鎮子上歇腳。
可下找了幾棟人能住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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