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南通幹什麼？”
“尋親。”
“孩子他爹呢？”
女人嘴唇抖了抖，眼圈立刻又紅了。
“死了，前幾年讓兵抓走，再沒回來。”
“老頭跟你什麼關係？”
“我叔。”
長衫老頭在旁邊點頭。
“真是我侄女，官爺，咱就是苦命人。”
李明遠盯著他們看了幾秒，忽然伸手：“孩子給我。”
女人一僵，下意識把孩子往懷裡緊了緊。
“藥還得再喂一次，給我。”
女人遲疑了片刻，還是把孩子遞了過來。
李明遠接過孩子，另一隻手順勢在孩子襁褓和女人袖口上摸了摸。摸到孩子背後的夾層時，指尖碰到一小塊硬紙板。
他心裡有數了。
女人也察覺到了，臉一下白透，手腳都沒地方放。
李明遠把孩子還給她，平靜地說：“回去坐著，孩子夜裡再發熱，來找我。”
女人抱著孩子，連頭都不敢抬，趕緊退了。
長衫老頭也跟著退，走得太急，差點摔一跤。
何發順在旁邊看得首咽口水，小聲問：“太君，他們……”
“你少管。”
“哎。”
這一夜後半段，總算消停了。
江興輪斷斷續續走到第二天天亮，南通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前方。
江面上船多了起來，小火輪、烏篷船、漁船，來來往往。岸邊一排排低房子和倉棧，煙囪往外冒白煙。碼頭上己經有人扛著擔子等活，吆喝聲隔著水都能聽見。
李明遠站在船頭，鼻子裡全是潮溼的河腥味、煤煙味和魚乾味，耳邊盡是木樁撞擊、縴夫叫號、船工咒罵。
跑了一夜，終於到了。
可他心裡那根弦反而繃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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