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人魚殺人案(六)
虞霄陷在回憶裡,聲氣漸低,像是從很遠的水底浮上來。
“崔明修欲擒吾,要吾之內丹,痴心妄想,可吾還是上鉤,只因如此,方能回到純娘身邊。”
說到純娘,他眼波驟然柔了下來,可那點暖意尚未鋪開,便又碎成悲色。
“吾終是見到了她,可她已不是當年的小女娘了,她低著頭,嘴角下墜,像一尾被巨浪拍到岸上,失了生機的海魚。”
“她沒有認出吾,吾想,應是吾的樣貌發生了變化。”
“吾入府之後,方知她為何不展顏,崔明修負她,傷她,涼薄待她,吾眼睜睜看著她一日日萎頓下去,像一枝花生生枯在瓶裡,沒有水,也沒有光。”
話至此處,淚忽然而落,墜地時竟成顆顆珍珠,泠泠有聲。
“她後來認出吾了,吾要帶她走,她不肯,吾知她怕牽連吾,吾便當著她的面,化了雙腿,她怔了怔,忽而撲上來抱住吾,笑出了淚,吾心口燙得厲害。”
他輕輕按住心口,那裡跳得急促又綿長,每一下都在默唸一句從未出口的話,吾心悅你。
顧臨淵抬眸,看向虞霄,毫不在意地笑了一聲:“我聽聞人魚一旦變出雙腿,便永世不得歸海,這應該是假的吧?”
“是真的,但吾心甘情願。”
顧臨淵神色一滯,側過身去,未再言語。
虞霄續道:“吾勸純娘和離,她已然動心,可崔明修挾孩子相逼,她又退回去了,吾說過,不會離開她的,吾要留下陪她。”
“她藉口生病,與崔明修分居兩院,我們在那方寸之間,瞞天過海,過起了只屬於彼此的日子,那段時日,是吾此生最暖的光景,若不曾被崔明修撞破的話。”
他說到此處,齒關緊咬,雙手攥得指節泛白,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恨意如潮水洶湧,恨不得立時取了那人性命。
寧雲君急聲追問:“後來呢?又遇到了什麼事?”
虞霄頹然垂首,十指深陷髮間,不住搖頭,嗓音裡溢位幾近絕望的嗚咽。
“吾記得那一日,府中來了一名禿頭和尚,他要誅吾,吾本可脫身,可吾中了化形散,魚尾顯現,變不出人腿。”
“無水之魚,便是死魚一條。”
“純娘跪在地上,哭得幾乎斷氣,替吾求饒,吾恨啊!吾不能死!純娘還在等吾!吾強撐著最後一縷清明,在肉身將崩之際,硬生生割裂殘魂,封入池塘那尾小鯉的軀殼裡,日日夜夜,不敢停歇地修煉,終是化了人形。”
“可純娘竟死了。”
他忽而笑出聲,那笑輕飄飄的,空得讓人發寒。
“她怎麼會死了呢?明明說好了的,我們三個,要永遠在一起的啊。”
現場陷入一片寂靜,眾人沉浸其中,久久不能言語。
忽然牆外響起動靜,飄渺梵唱隱隱傳來,伴隨著細碎金屬輕響,由遠及近。
所有人進入緊急狀態。
。誰是者來了出辨,凜一神心,淵臨顧和霄虞有唯
”?否安可主施,見不日多“
。地在倒暈快捕的衛守口門,啟開然忽門大的門扇六
。塵粒半沾不,鞋芒破雙一下腳,挎斜袋布舊,衲褐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