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透過他的考驗。
但她知道，她在努力。
晚宴開始了。
陸沉舟——陸硯舟的父親——上臺致辭。他站在舞臺中央，燈光打在他身上，聲音沉穩有力，說的都是陸氏基金會的成就和未來的規劃。臺下的掌聲一陣接一陣，沈念也跟著鼓掌，但她注意到，陸硯舟全程沒有鼓掌。
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臺上的父親，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沈念偷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陸爺爺。
陸爺爺也沒有鼓掌。
他只是端起了那杯涼了的茶，慢慢地喝了一口。
沈念在心裡畫了一個問號，但沒有問出來。
致辭結束後，晚宴正式進入社交環節。人們端著酒杯在宴會廳裡流動，三五成群地聊天、碰杯、交換名片。沈念跟著陸硯舟，從一個圈子轉到另一個圈子，聽他跟各種各樣的人打招呼、寒暄、聊一些她聽不懂的商業話題。
她全程保持微笑，該點頭的時候點頭，該問好的時候問好，該安靜的時候安靜。
陸硯舟偶爾會低頭在她耳邊說一兩句——“這個人不用太在意”“這個人可以多聊幾句”“累了就說”。
沈念每次都說“不累”。
但其實她的腳己經疼了。
那雙裸色高跟鞋好看是好看，但鞋底又薄又硬，站了快兩個小時，她的腳趾己經磨出了水泡。每一步都像踩在針尖上，但她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來。
不能低頭。
她對自己說。
不能讓人看出來你不屬於這裡。
“沈小姐。”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念轉身，看到一個穿著酒紅色禮服的女生朝她走過來。女生的五官很精緻，妝容無懈可擊，鎖骨上戴著一條細碎的鑽石項鍊，在燈光下閃著光。她的笑容很好看，但沈念總覺得那個笑容裡藏著什麼東西。
“你好。”沈念禮貌地點頭。
“我是林知意。”女生伸出手，“藝術學院的，今年剛轉來。聽說你是中文系的？好厲害，中文系很難考吧？”
“還好。”沈念握住她的手，感覺對方的掌心很涼。
“硯舟哥跟你在一起多久了？”林知意收回手，歪著頭看她，語氣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我都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了，好意外。”
硯舟哥。
沈念注意到這個稱呼。
不是“陸硯舟”，不是“陸學長”，是“硯舟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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