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光燈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沈念幾乎睜不開眼。
她站在紅毯的起點，一隻手被陸硯舟牽著，另一隻手攥著晚宴包的帶子，指節發白。腳下那雙裸色高跟鞋的跟不算高，但踩在柔軟的紅毯上，她總覺得下一秒就要崴腳。
“慢慢走。”陸硯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低沉的，只有她能聽到，“不用看鏡頭，看我。”
沈念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陸硯舟目視前方，表情冷淡而從容，下頜線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西裝筆挺，肩膀寬闊，走在紅毯上像是在走自家客廳——不對，他家客廳大概都沒有這麼大陣仗。
沈念深吸一口氣，把目光從陸硯舟身上收回來，落在前方的入口處。
紅毯不長，大概也就五十米。兩側站滿了舉著相機的媒體和拿著手機的嘉賓，閃光燈從各個角度打過來，把夜晚照得像白晝。
沈念忽然想起小時候看過的一部電影——女主角穿著漂亮裙子走紅毯，所有人都看著她，所有人的目光裡都是羨慕和讚歎。
那會兒她覺得，能走紅毯的人，一定是最幸福的人。
現在她知道了，走紅毯的人，只是在演戲。
演給別人看。
“左邊第三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是盛恆集團的副總。”陸硯舟的聲音又響起來，低低的，語速不快，“他會過來打招呼，你只需要微笑，不用說話。”
沈念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資訊，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己經端著酒杯笑呵呵地迎了上來。
“硯舟！好久不見！”男人的目光從他身上轉到沈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笑容更深了，“這位是？”
“我女朋友，沈念。”陸硯舟的聲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女朋友。
沈念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是“陸硯舟的女朋友”。籤協議的時候她就知道了。但從陸硯舟嘴裡親耳聽到這三個字，和在心裡默唸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你好。”沈念彎起嘴角，聲音比她預想的要穩一些。
“沈小姐真漂亮。”男人笑著點頭，“硯舟眼光好。”
陸硯舟沒接話，微微點了點頭，牽著沈念繼續往前走。
沈念跟在他身側，手心己經開始出汗了。
不是熱的。是緊張的。
走進宴會廳的那一刻，沈念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小心了。
宴會廳很大，大到她懷疑把她們整個教學樓塞進來都綽綽有餘。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來，折射出無數細碎的光點，鋪在白色桌布上、女士們的珠寶上、男士們的手錶上。空氣裡飄著若有若無的香氛，混合著食物的香氣和女士們身上的香水味。
沈念像是走進了一個她只在電視裡見過的世界。
這裡的每一樣東西都在提醒她：你不屬於這裡。
“硯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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