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服掛在衣櫃旁邊，像一件不屬於這個房間的藝術品。
深藍色的面料在日光燈下泛著低調的光澤，裙襬自然垂落，線條流暢得像流水。沈念站在它面前，穿著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家居T恤和一條鬆緊帶己經鬆垮的運動褲，覺得自己和這條裙子之間隔著一整個世界。
“你倒是試試啊！”蘇晚晚急得在她身後轉圈，“都掛了一天了，你不試怎麼知道合不合身？”
沈念沒動。
她不是不想試。是不敢試。
她怕穿上之後，鏡子裡的那個人看起來太像“陸硯舟的女朋友”。她怕自己會習慣那種感覺——被昂貴的布料包裹、被精緻的設計修飾、變成另一個人。一個不屬於她的人。
“沈念。”蘇晚晚走到她面前，雙手叉腰，“你到底在怕什麼？”
沈念張了張嘴，想說“我沒怕”，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確實在怕。
怕什麼呢？
怕自己穿上這條裙子之後，就再也脫不下來了。
不是裙子脫不下來。是那種“被人照顧”的感覺，她怕自己會上癮。
從小她就知道，沒有人會來幫她。父親走了，母親忙著賺錢養家，她學會了洗衣做飯、交學費、填表格、做決定。她不需要任何人。她可以自己搞定一切。
可現在，陸硯舟出現了。
他沒有問她想不想要，沒有問她需不需要，就這麼把一條裙子、一張銀行卡、一份協議推到她面前，用那種不容拒絕的語氣說：“你拿著。”
她討厭這種感覺。
討厭自己居然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被人安排好一切也挺好的。
“試試吧。”
沈念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
蘇晚晚眼睛一亮，立刻把裙子從衣架上取下來，塞到沈念手裡：“快去快去！我幫你拉拉鍊！”
沈念拿著裙子走進衛生間，關上門。
她脫掉T恤和運動褲，把裙子從頭上套下去。面料滑過皮膚的那一刻，她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是冷，是太滑了，滑得像水一樣，貼著身體遊走，每一寸都恰到好處。
她對著衛生間那面小小的鏡子，側過身，試著去夠身後的拉鍊。
夠不著。
“蘇晚晚——”她喊了一聲。
門被推開一條縫，蘇晚晚的手伸進來，熟練地把拉鍊從腰際拉到領口。
“好了。”蘇晚晚說，“出來我看看。”
沈念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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