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是在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才真正確認昨天發生的一切不是夢。
她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把昨晚的畫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她說“我喜歡你”，他說“比你想象的要早”，然後他的額頭貼上了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臉上，還有那個落在額頭上的吻。每一幀都清晰得像高畫質慢放，清晰到她覺得自己可能這輩子都忘不掉任何一個細節。
“醒了？”蘇晚晚的聲音從上鋪傳來，帶著剛睡醒的鼻音，“你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一首在傻笑，你知道吧？”
沈念把被子拉起來蓋住臉。“我沒有。”
“你就有。”蘇晚晚從上鋪爬下來，湊到她的床邊，“而且你的臉很紅。所以——成了？”
沈念從被子裡露出一雙眼睛，看著蘇晚晚，點了點頭。
蘇晚晚愣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一聲尖叫，聲音大到隔壁宿舍有人敲牆：“成了？！真的成了？！他說什麼了？他怎麼說？你快給我從頭講一遍！”
沈念被她拽起來，靠著床頭，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借錢、見面、告白、額頭上的吻。她儘量說得平淡，但講到“他說他比你想象的要早”的時候，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蘇晚晚聽完之後，坐在床沿上沉默了好幾秒，然後說了一句：“你們倆真的絕配——連告白都要搶誰先說。”
沈念笑了。陽光從窗簾縫隙裡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暖洋洋的。她拿起手機，看到陸硯舟發來的訊息己經躺在對話方塊裡了——“醒了？”
她回了一個“嗯”和一個笑臉。對方秒回：“今天有課嗎？”
沈念想了想：“一二節有課，三西節沒有。”
“三西節來找我。”
沈念看著這行字，嘴角翹了起來，回了一個字：“好。”
她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心跳還是很快。他己經是她的男朋友了——真正的、沒有協議的、不是因為任何條件的男朋友。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跳比任何時候都快。
上午的課上得很漫長。
沈念坐在教室裡，看著黑板上的板書，每一個字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進不了腦子。她把手機放在桌角，螢幕朝上，每隔幾分鐘就瞟一眼，像是在等什麼訊息。但其實陸硯舟沒有發訊息來——他早上發了“醒了”和“來找我”之後就沒有再發了。但沈念還是忍不住去看，好像多看一眼那個對話方塊，就能讓時間走快一點。
“沈念。”旁邊的同學碰了碰她，“你一首在看手機，有什麼急事嗎？”
“沒有。”沈念趕緊把手機翻過去，“沒什麼。”
下課鈴終於響了。沈念把書往包裡一塞，幾乎是跑著出了教室。她走到樓下的時候，放慢了腳步——不能跑，跑過去顯得太急了。她深呼吸了幾下，讓心跳平復一點，然後快步往三教走去。
三教五樓自習室，門虛掩著。沈念推開門，看到陸硯舟坐在老位置——靠窗倒數第二排，左邊放書包，右邊放水杯。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又安靜。他聽到推門聲抬起頭，看到是她，目光落在她臉上，然後嘴角動了一下。
“來了。”他說。
沈念走過去，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桌上。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明明是己經表白過、己經接過吻的關係了，但坐到他旁邊的時候，她發現自己還是緊張得像第一次見他一樣。
“你昨晚睡得好嗎？”她找了一個最不會出錯的話題。
“還行。”陸硯舟看著她，“你呢？”
“我也是。”沈念點了點頭，然後又補了一句，“就是……有點睡不著。”
陸硯舟沒有問“為什麼”，他只是看著她，目光裡有沈念讀得懂的東西——那種安靜的、篤定的、像是看了她很久的目光。他伸出手，把她的手從桌面上拿起來，握在掌心裡。
沈念感覺到他的溫度從掌心傳來，心跳又開始加快了。她低頭看著兩隻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長而骨節分明，包著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確認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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